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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喜欢你!”玲珑被逼得无处可去,突然大喊出来。
秋庭澜当即愣住。心下雪亮,若伊年过二十始终不肯嫁,原来心有所属。可竟是龙腾,真是乱上添乱。
玲珑脸通红,索性豁出去,“第一次在泸州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两年来,我从没忘记过!”
龙腾神情冰封,无丝毫震动。心底盘算着,秋景华他会想办法铲除,唯独秋端茗最难扳倒,若有玲珑,能大大加快他的计划。静默片刻,他牢牢盯着玲珑,淡淡嘲弄:“你想本王日后承诺你什么?”
玲珑水眸盈盈,软声道:“他日你登上帝位,希望给我个机会,伴在你身边……”
龙腾冷冷笑起来。
玲珑咬唇,红了眼圈,“哪怕是宫女都行。”停一停,她又道:“请看在逝去的兰儿的份上,相信我。我有私心不错,可我知她受了许多苦,难道不该讨回?”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小声,只有龙腾能听见。她知他不会轻易允诺,唯有兰儿是他真心的牵挂,只要她提起兰儿,定能牵动他内心深处的波澜。
烛火黯淡,龙腾微微失神。玲珑不同庄晓蓉,庄晓蓉空有美貌却无主见,玲珑执着且有心机。他知道这样的女人,他应该远离,否则会惹祸上身。可,霜兰儿在瑞王府只身涉险,多一人相助总是好的。
终,龙腾启口:“好,我答应你。”
两日后。
天骤冷,雨下了一整晚,树叶落尽。
霜兰儿在瑞王府前厅与秋可吟一道用午膳。
秋可吟笑道:“纳吉雅郡主,今日王爷肯瞧眼病吗?对不住,治了两年,也许王爷厌烦了,从前他没拒绝治眼过。”
霜兰儿抿了口桂花酒,秀眉微挑,“瑞王妃,南地的酒淡如茶水,跟北夷国青稞酒不能比,喝着不过瘾。”
秋可吟尴尬道,“郡主所言极是,下次定为郡主准备青稞酒。”
霜兰儿放下酒杯,摆摆手,“我借此比喻而已,南地太医用药好比温和的桂花酿,过于中庸。我用药好比烈性的青稞酒,善用虎狼之药放手一搏。”
秋可吟忙道:“郡主有何高见?”
霜兰儿长眉一挑,点头道:“今日已给王爷瞧过眼了。”
秋可吟顿时紧张,“结果怎样?”
霜兰儿用罢午膳,随手剥了个橘子,语气轻松:“能治好。”
秋可吟惊喜万分,情不自禁站起来,激动道:“当真?”
霜兰儿淡淡道:“嗯,尚差几味虎狼之药,我已差人火速去北夷国取。不过,瑞王妃,治愈需要时间,少则两月,多则一年。这段时间我只能日日叨扰了。”两个月至一年,足够做她想做的事。龙霄霆的眼睛被木屑刺伤,她的确能治好。
秋可吟喜不自胜,“郡主客气了,怎会是叨扰,别说一年,郡主想在王府待多久都行。霄霆眼疾有治了,太好了!我这就上禀皇帝。”
霜兰儿心中冷笑,秋可吟真性急,生怕眼疾连累龙霄霆前途。思至此,她决定刺激下秋可吟,笑问,“哦?王妃真不介意我在王府住一辈子?”
秋可吟尚在欣喜中,不疑有它,颔首道:“郡主能治好王爷眼疾,便是我的恩人,别说住一辈子,要什么我都尽力满足。”
霜兰儿嗤笑一声,佯装盯着指间琉璃戒指瞧,琉璃七彩光芒照在她脸上,衬得格外妖艳。
秋可吟见她表情奇怪,疑惑道:“郡主笑什么?我句句真心。”
霜兰儿突然起身,走近秋可吟,下颚微扬,给予秋可吟无尽的压力,“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了两国永久和平……”
她故意停了停,将秋可吟逼退一步,字字道:“我和亲嫁给瑞王,就能在王府住一辈子,瑞王妃,你说对吗?”
和亲!秋可吟如遭五雷轰顶,冷汗涔涔沁出,双手狠狠蜷紧。她怎没想到,纳吉雅郡主与龙霄霆素不相识,竟肯为龙霄霆治眼疾,也许早就瞧上龙霄霆了。若纳吉雅郡主真治好龙霄霆,龙颜大悦,没准真会促成此事,那她岂不是……
霜兰儿很满意秋可吟此刻震惊的表情,笑着抖了抖手中绢帕,“方才王妃亲口说,不论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不是哄我吧。”秋可吟外表谦逊温柔,实则虚伪至极,终有一日她要拆穿秋可吟真面目。
秋可吟按耐住“砰砰”直跳的心,以绢帕掩住唇角狠毒之意,极力保持镇定道:“郡主,不如我叫你妹妹吧,妹妹真愿随侍王爷,那可是王爷的福分。”
霜兰儿心中冷笑,秋可吟真能装,想起秋可吟昔日唤自己“兰儿妹妹”时的惺惺作态,她直欲作呕。上前一步,她咄咄逼人,“不过,我乃格日勒郡主,做小岂不是委屈?再者,和亲却做妾,也说不过去,王妃你说对吗?”
秋可吟忍住心底澎湃的怒潮,眸中厉光一闪而过,“此事皇帝与可汗会有考量,届时我自当退居侧室,请郡主放心。”
霜兰儿神情不屑,转头道,“其实和亲一事,最好是王妃您向皇帝提,不知王妃介意吗?”说罢,她背过身去,几乎能感受到秋可吟眸光如利刃,直直刺向她。她轻轻一笑,接下来该轮到秋可吟度日如年了。
秋可吟临近崩溃,声音已然颤抖,“郡主既有此意,我择机同皇上提。”
霜兰儿理了理领口,“我们去湖边走走,如何?”
秋可吟僵着脸,“好。”
霜兰儿回眸一笑,撩起裙摆,率先跨出一步。冷湖边,好戏连台,正等着秋可吟呢。
未待霜兰儿与秋可吟走到湖边,朗朗笑声已远远传来。
霜兰儿回首,瞧着脸色泛青的秋可吟,“呦,谁开心地笑,玩什么呢?”
秋可吟勉强道:“听声音像是我侄女。”
霜兰儿转过假山,来到冷湖边,阵阵风吹过,撩动着湖面水波层层推远。湖中荷叶已枯萎,却有一只双头翘起的小舟停在荷叶丛中。
笑声便从小舟传来。再一看,船中竟是玲珑与君泽。玲珑身着湖绿色缎子袄,手中拿着长杆在船边倒腾,不知做什么。君泽头戴貂绒帽,挨在玲珑身边,一脸兴奋。
秋可吟朝玲珑挥手,“若伊,做什么呢?湖上冷,别将君泽冻坏了。”
玲珑大喊道:“一点都不冷,要不要一起来啊。”说着,她将身旁竹篙插入水中,划开碧绿的湖面,向岸边划去。靠近岸边时,她笑喊:“郡主也在啊,要不要上来一起玩?”
霜兰儿微笑颔首,手扶竹篙,足下一跃一点,下一瞬人已在船中。
君泽自玲珑身后探出小脑袋,朝秋可吟咧开甜甜笑容,“母妃,陪我一起玩嘛。”
秋可吟试着拉住竹篙想上船,可惜船头翘起,她方踏上一步,船只立即摇晃起来。她又试了一回,只得放弃道:“算了,你们去玩吧。若伊你在做什么呢?”
玲珑故意没将船侧靠岸,就是不想让秋可吟上船,面上装作惋惜,道:“姑姑,我们挖莲藕呢。若挖到嫩的,晚膳炖汤给君泽吃好不好?”
君泽见秋可吟上不来,十分着急。这厢听玲珑一说,他转头兴奋起来,“好啊好啊。”
“那我们去了啊。”玲珑将竹篙用力抵上岸边,船只向后退去,驶向湖心。
秋可吟立在岸边,关照道,“水冷,要小心啊。”
玲珑挥手,“姑姑,撑船我可熟呢。”
三人与小舟,渐渐远去。
霜兰儿终于有机会与君泽相处,柔声道:“君泽,划船好不好玩?”
君泽瞧了眼霜兰儿,竟规规矩矩唤道:“纳吉雅郡主。”
霜兰儿眼圈微红,哽咽道:“君泽,我想抱抱你,好吗?”
君泽轻轻摇头,神情中露出抗拒。
霜兰儿望着君泽嫩白的小脸,工笔画般精致的五官,像极幼时的自己。心中一酸,她侧首悄悄拭去泪痕,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柔声哄道:“君泽乖,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天渐晴,日光愈盛。
望去,那是一把小巧的弹弓,榆木制成。浅棕的色泽,弹弓握柄处细细打磨过,不会有木刺扎手,显然制作之人颇费功夫。
君泽见到新鲜东西,好奇道,“这是什么?”
霜兰儿心下欢喜,摇了摇手中弹弓,“这叫弹弓,来,我玩给你瞧。”说着,她自船角落捡起一枚碎石,紧绷在皮筋上,朝着荷叶枯茎弹出。
“啪”一声,枯茎应声断裂,硕大的荷叶一头栽至水中。
“哇,好玩。”君泽大眼睁得圆圆的,兴奋拍着手,“再来,再来。”
霜兰儿向君泽招招手,“这个送你,我来教你怎么玩,好吗?不过你让我抱抱好不好?”
君泽迟疑片刻,玲珑笑道:“君泽,你亲她一下,她就能治好你父王的眼睛。”
君泽水灵灵的眼眸望着霜兰儿,声音嫩嫩的,“真的吗?你真的能治好父王的眼睛?”
霜兰儿点点头。
君泽欢喜得手舞足蹈,蹦跳着上前抱住霜兰儿亲了又亲。
霜兰儿紧紧搂住君泽,激动地双手直颤抖。她的亲子,她终于能抱一下。此刻她更加坚定决心,无论多难,她一定要达成心愿,带走君泽。过了许久,她放开君泽,笑问道:“君泽很希望父王能瞧见吗?”
君泽认真地点头,“我长大好多,想让父王瞧瞧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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