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晋待到十二点从宅子离开,严汝筠独自进入储物间在里面打了一个长达十五分钟的电话,储物间有暗格,隔音非常好,他这么多年舔刀口生活,即使在自己家里也异常谨慎,他经历了太多恩将仇报生死之交反目相残的事,他谁也不信,他甚至连自己都不信。
从储物间出来,二楼冗长的走廊溢出一缕很微弱的月光,但并不影响他看清天窗上被动过的黑纱。
这栋宅子的每一处角落,细致到一丝残留的灰尘,在他心里都有非常精确的记号,如果保姆碰了哪里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凡是没有提及他都会留意。
他目光在动了边角的黑纱上停留几秒,不动声色推开了房门。
浓烈的酒味在一瞬间逼入,灼热得仿佛可以把空气点燃,他反手锁上门,面无表情扯断了领带。
白色窗纱在呼啸的风声中扬起,整座阳台空空荡荡。
他一颗颗拆解纽扣,眼睛无声无息掠过房间的每一处。
书柜上倒置的水杯,两颗并蒂红豆安然无恙。
床头一片棕色的羽毛,略微粗的一头仍旧对着窗。
他不着痕迹蹙了蹙眉,什么都没有动过。
严汝筠在雨夜被追杀了两次,曾经在老铺的公寓也被汕头那边的黑社会盯上过,他不管独身出现在任何地方,危险总是如影随形。
他挡了太多人升官发财的路,那些人都在伺机将他暗杀。
为了自保他总是随身藏一把枪,他很少动手,可他一旦动手弹无虚发,对方必死无疑。他最擅长远距离射击眉心,两道眉宇间一颗朱砂般的血洞,一旦有这样的尸体出现,势必是严汝筠所为。
他忘记自己有过的血债,他甚至有时会忘记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里的灯依然黑着。
他脱掉上面最后一件衬衣,露出精壮的背部和健硕的胸膛,他将自己心脏彻彻底底暴露出来,他背对着唯一没有检查过的浴室,手指解开了皮带。
玩儿命的事,谁也没他狠。
他置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点燃了香烟。
窗玻璃发出碰撞的声音,狂风中飞舞的枝桠不断敲击在上面,他耳朵专注听着,似乎仅仅是风声。
风不停,他一口接一口吸着,吸到整张面孔都被烟雾笼罩住。
“既然来了不露一面,不合规矩。”
吧嗒一声,他话音未落,壁灯被人点着,灯火通明。
他脚下出现一道人影,长长的头发垂在肩上,缓缓朝他身后逼近,他叼着烟愣了下,他想到了仇人,故人,唯独没想到是个女人。
他从轮廓隐约认出是谁,眯起眼睛盯着烟头跳跃的火光。
“谁让你进来。”
秦娆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擅自藏在他房间。
她从进门那一刻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了机关,更怕留下什么痕迹让他一眼看出,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便一击致命。
她觉得自己疯了,和严汝筠有关的事,都让她没有理智。
她站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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