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纽扣的手指微微一滞,章晋说,“舟哥就这点软肋,不过还好人死了,人要是活着,事儿就大了。其实咱们兄弟都佩服筠哥,在儿女情长上从来不栽跟头。”
严汝筠盯着面前台阶洒下的溶溶月色,“是吗。”
章晋笑着说这还能有假,“筠哥这么多年不都自己一个人吗,我们有时候犯馋还去场子里过过瘾,您正人君子的做派风月里哪有人不知道,那些姑娘都说要是能陪严先生睡一夜,不拿钱倒贴都乐意。”
风月里的姑娘。
严汝筠脑海忽然闪过一具白皙柔软的身体,很纤细很温凉,铺在雪白的绸缎上,黑色的长发犹如瀑布,那张被盖住的脸,或者明媚笑着,或者沉默睡着。
他低低笑了出来,章晋问他笑什么,他想了下说,“想到一只猫。”
章晋没听懂,猫?严汝筠这辈子最讨厌有毛儿的东西,碰一下都不行,怎么忽然想到一只猫。
保镖打开门喊了一声,保姆不在家,厨房锅里放着一碗醒酒汤,章晋端出来递给严汝筠,他坐在沙发上没接,盯着茶几上一个黑盒子。
章晋觉得很奇怪,因为这种材质的黑盒子,是白道的一种暗号。
可严汝筠是黑道上的。
白道的人尽管和他有些来往,但绝对到不了过这种东西的程度。
只有内部最重要的消息才能放在里面,到底是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严汝筠私宅,留下个暗号再悄无声息的离开。
章晋愣神的功夫严汝筠已经打开了那个盒子,盒盖没有完全放下来,挡着一半,章晋明白这是避讳他,他低头后退了一步,盒子里是纸,翻页时候唰唰响,他看完后掏出打火机,点着纸的边角,火势一点点蔓延,从微弱到猛烈,映衬着严汝筠静如死海的脸,熊熊大火最终将那些内容全部吞噬成灰烬。
“筠哥,局子的东西?”
严汝筠说不是。
章晋等了会儿,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主动问,“新湖码头的事,筠哥听说了吗?五爷那批违禁货已经安排到周日出港,距离今天还有整整一周。”
严汝筠毫无波澜的脸孔忽然松动了几分,他似笑非笑说,“和沈烛尘合作的那批海洛因吗。”
章晋眼睛里都是火光,“筠哥,六千斤,五爷这批只要能顺利出港,光净利润就这个数。”
严汝筠抬头正好看到章晋比划出的五,他摸出一根雪茄,章晋弯腰伸出双手给他点上,他吸了一口说,“钱多,不好拿。阿晋,你信我吗?”
章晋说兄弟们谁会不信筠哥。
“那我告诉你,他拿不到这笔钱。”
严汝筠说得干脆利落,章晋一愣,随后深深吐出口气,“筠哥这次是不打算出手了。”
他低头盯着茶几,阴郁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寒光,舌尖在门牙舔了个来回,“有些事能出手,因为有把握,有些事注定要栽跟头。”
章晋意识到严重性,他蹲在沙发边儿上,自己也点了根烟,“筠哥,五爷这次不会他妈的要玩儿完吧?”
严汝筠没支声,直到把一整根烟都抽完,他往烟灰缸里撵灭烟蒂的时候说,“让铮舟明天找我一趟,我有事交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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