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柳东雨有些急,你要把罐子吃了啊?是他喝得太专注还是罐子重没托住?他的胳膊抖了一下,粥罐从手里滑脱。柳东雨急跳起来,没接住,粥罐摔在地上。还好地上铺着厚厚的柴草,没摔裂。倒是宋高似乎被呛着,剧烈地咳起来。柳东雨有些恼火,熊样儿!谁和你抢了?
对不起!他的脸因为咳嗽涨得通红,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柳东雨不好再说什么。好一会儿才问,没事了吧?
宋高说,没事了。
柳东雨说,那就赶快走吧。并告诉他往哪个方向走。他深深鞠了一躬,替我谢谢你哥。柳东雨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突然想捉弄他一下,只谢我哥?宋高又鞠一躬,谢谢你。柳东雨说,这粥可是我嫂子煮的。宋高再次鞠躬,也谢谢你嫂子。柳东雨感觉没意思,摆摆手,快走吧,烦人!
刚出门宋高就栽倒了。柳东雨跑过去扶起他,没吃饱吗?宋高咧咧嘴,确实有些难看。吃饱了,就是有些晕,没事的。他推开她。是的,他推了她一下,走走就好了。她站着。站在他身后。他又倒了。柳东雨没有再跑过去,只是静静地站着。宋高第三次摔倒,她过去抓了他的胳膊,你还是算了吧。听柳东雨要带他回家,他迟疑一下,这合适吗?柳东雨说,你栽半路上,我哥不是白救你了?宋高感激又不安的样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柳东雨并未因他的谦卑给他好腔调,废话少说,省着点儿气力吧。
柳东雨没想到哥哥会对宋高产生好感。两人谈得很投机。柳东雨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说的那些,尤其他说的那些,她很感兴趣呢。
那天两个人说到很晚,柳东雨无意间插话。柳东风似乎刚刚发现她在场,问,你怎么不睡?柳东雨反问,你们怎么不睡?柳东风略显无奈地冲宋高笑笑,我这妹子嘴厉害。宋高说,我领教过了。他的嘴咧了咧,触到柳东雨的目光马上合上。他的眼神似乎在乞求她。柳东雨有些得意,他怕她呢。可能因为受了伤又借住在她家,那时他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尤其和她对视的时候。
宋高很规矩。比如吃饭,柳东雨坐下就吃,柳东风也是。宋高不这样。柳东风让他,他会说等嫂子一起吃。宋高不知道魏红侠不习惯被人尤其是陌生人注视,他的周全反让她紧张。柳东雨对他的客套有些反感,让来让去的,烦!不信他在自己家也这样,那得多累?宋高如此,柳东风也只好等魏红侠。柳东雨明白哥哥,他最不愿意因为吃饭浪费时间。他对嫂子的心疼从来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柳东雨就没好气,一个陌生人,把家里的气氛搞得这么紧张。于是训斥他,你到底吃不吃?哪儿来这么多事?这种时候,宋高会慌忙埋下头,有些神经质的抓起筷子胡乱划拉。
柳东雨第一次陪宋高去森林挖药材。中午时分,她问他饿不饿。他问你呢?柳东雨训他,你听懂不懂话还是咋的?饿就直说,最讨厌绕弯子。我饿不饿关你什么事?你别告诉我,我饿你才饿。宋高说,是,你饿我就饿。柳东雨故意道,我一天不吃呢?宋高说,你不吃我就不吃。柳东雨不解,为什么?怕羞着?宋高没有直接回答,说反正你不吃我就不吃。柳东雨问,你不担心我偷偷吃?宋高说,你为什么偷偷吃?你不会让我饿着对不对?柳东雨的心又动了动,摆手道,少来!你饿着我才高兴呢。
柳东雨从挎包拿出干粮给宋高。她饿了,早就饿了。宋高说你先来。柳东雨最反感这些虚套子,没好气道,你到底吃不吃?宋高笑笑,有些傻。柳东雨猛地摔给他。宋高没接住,包子落地上又滚了几下。宋高扑过去逮住。柳东雨笑骂,活该!宋高拍拍上面粘的树叶,掰下一块塞到嘴里。柳东雨有些心疼,你这是何苦啊,天天弄虚玩艺儿,累不累?我快让你累死了!宋高笑笑,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宋高的表情突然有些呆,喉结一蠕一蠕的。柳东雨明白他噎住了,忙从挎包掏水壶。伸进手却又停住,她想试试他主动要还是等她给他。宋高的嘴巴不再动,仰起头吃力地盯着她。只要他说或一个手势,她马上把水壶给他。但宋高不说也不动,脸上的肌肉似乎凝固了。也许他说不出话,但可以做手势啊。只要他的手轻轻一指,她就把水壶给他。可他没有任何表示,只用呆滞的可怜兮兮的目光罩着她。他的脸渐渐变色。
柳东雨终是投降。不能让他噎死吧。
宋高抹抹嘴巴,脸色缓过来,目光也灵活许多,谢谢!
柳东雨突然来了气,说句话你会死啊?
宋高有些愣,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柳东雨的目光火星乱溅,你会说话吗?
宋高说,当然会。只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柳东雨说,我有这么可怕?你再绕弯子骂人就滚!
宋高有些慌,不不,我不是……我不知……我是说,喜欢听你说。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向导。
不是所有的恭维都让柳东雨不适,有时也还受用。柳东雨哼了哼,还以为你哑了呢。
宋高笑出声,很开心的样子。
柳东雨再次追问,我不给你水壶,你是不是打算噎死?
宋高又笑一下,柳东雨从他的神情捕到一丝特别的东西,狡黠?得意?说不好。宋高说你不会不给。
柳东雨问,为什么?我为什么会给你?
宋高说,你嘴厉害心不厉害。
柳东雨怔了怔。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愣怔,至少不全是因为他的话。
我的心才刁呢。柳东雨板起脸。
宋高说,不,你是假装刁。假的就不是真的,对不对?
柳东雨冷冷的,你的意思是我凶得不够?
宋高说,你的凶是装出来的。
柳东雨问,你就这么有把握?
宋高说,当然。
柳东雨说,你呢?你是哪种人?嘴甜心里毒?
宋高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我自己说不算。
柳东雨问,谁说了算?
宋高说,当然是你了。
柳东雨摇头,才这么几天,我怎么知道?
宋高说,慢慢你会知道的。
不知何故,柳东雨的心跳突然加快。
宋高走后,柳东风竟然有些落寞。说宋高是知己肯定不对,毕竟相处不足十天。但毫无疑问,柳东风和宋高谈得很投机。宋高读的书多,柳东风自愧不如。柳秀才就那么几本,几乎被柳东风翻烂。他倒是还想读,没有呢。宋高家境殷实,想读什么书都不成问题。宋高还知道很多和中药有关的故事。比如马钱子。宋高说宋太宗赵光义就是用马钱子毒杀南唐后主李煜的。李煜因酒后服药,引起全身抽搐,结果头和脚连到一起,死得很惨。因状似牵机,所以后人也称马钱子为牵机。柳东风叹服,还是多读书好啊,我就是读书太少。宋高谦逊地摆摆手,尽信书不如无书。东风兄这么优秀的猎人,小弟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连着几日,柳东风都闷闷的。
十几天后,宋高竟然又返回来。三个人正吃晚饭,是柳东雨先叫出来,来了!柳东雨的声音中有惊愕,似乎还有惊喜。柳东风不解,谁来了?柳东雨说,还能有谁,宋高呗。柳东风当即跳下地。
宋高牵着马,还有一个人同行。把东西卸下来,宋高把随从打发走,马也牵走。宋高带来一大堆东西,米,砖茶,白糖,烟丝,还为魏红侠和柳东雨各扯了两块花布。柳东风埋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宋高说,滴水之恩尚涌泉相报,东风兄对小弟恩同再造,大恩无以为报,这些东西不过小弟一点点小心意。买布我是外行,也不知嫂嫂和东雨合意不。柳东风说,有什么合意不合意的,难得你这份心了。
宋高说经和父亲商量,他在安图开了家分店,这几日就忙着鼓捣这事了。柳东风说,速度够快的啊。宋高说,一个小店,也不用太费事儿的。柳东风说,你忙,还跑过来,以后可别这样了。宋高笑笑,东风兄,我不只是来谢你,还想请你帮忙。柳东风不解,我一大老粗,能帮你什么?宋高说,东风兄可不是老粗,我请东风兄当向导。柳东风愣了一下,你想去哪儿?宋高说,不去哪儿,就在长白山。随后告诉柳东风,他有个很大的心愿,想挖一棵百年人参。他的父亲从一个猎人手里买过一棵,花了大价。宋高说他不是因为钱,就是想亲手挖一棵,也给新店壮壮门面。东风兄,不怕你笑话,我天天做梦呢。柳东风突然想起梅花林,那是他的梦。宋高见柳东风迟疑,说,如果东风兄没有时间,东雨也可以。她也是好向导呢。
宋高用目光征询柳东雨的意见,柳东雨说,带路可以,不能白带吧。
柳东风瞪她,就你事儿多。
柳东雨回敬,瞪我干什么?是他没事找事啊。找百年老参,一天两天肯定不成,耗日子呢。
宋高忙道,当然不是白带,我付费用,不管找到找不到,按天付。
柳东风说,别听她胡扯。
宋高说,我早盘算好了,亲兄弟明算账嘛。这样就最好。东风兄,这不只是向导的事,我还得在你家借住。
柳东雨嘴快,那就付店钱,以为你受伤那会儿呢!
宋高轻轻笑笑,那当然。
柳东风责备柳东雨没深没浅,越来越没个样子。
柳东雨咕哝,你问问他去哪儿住不花钱,又不是占他便宜!
宋高说,还是东雨爽快,那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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