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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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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腥之途(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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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傲松冷漠地道。

    赵青锋默然,的确,如果这些人都是身穿藤甲的话,劲箭射不死那是极为正常之事,要知道,这藤甲乃是以天山极好之藤九蒸九晒,再以油浸之后才能用作编甲,不仅可在战场上抵抗普通刀剑,更可抗拒远处的劲箭,比之铁甲、银甲更为有效,而先前虎谷之中,都是在远程射箭,只要他们挡住头部便行,是以,这些人全都只是装死。

    其实他们早就应该想到,以刘傲松和刘家家将的武功,怎会比那些南朝普通兵将还先死呢?刘傲松的武功绝不会比萧传雁差,可他在虎谷之中表现得极为低调,且还早早死去,这完全不合常理,代忠祥也太小看刘家实力了。

    赵青锋不再说什么,只是定定地注视着陈悦的眼睛。

    陈悦竟笑了,笑得微微有些邪意,在脸上似乎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且不断地扩大,竟似乎无休无止、无边无际。笑的涟漪融入虚空之中,似乎依然有波有纹,给人的感觉清晰无比。

    “你竟是白莲社的后人?”赵青锋骇然问道,眼神却眯成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不是因为怕光线强,而是为了避开陈悦那邪异无比的笑意。可陈悦却仍是漫不经心地望着他。

    “你的见识倒挺广。”陈悦悠然道。

    “佛魔鬼脸,只有白莲社笑面佛的后人才天生具备,你若不是笑面佛的后人,如何具备这张佛魔鬼脸?”赵青锋神情变得无比肃然,他清楚地感觉到陈悦的战意似乎随着那邪异的笑容在扩大狂升。

    当初笑面佛在白莲社中排名第三十三,其可怕之处并不是武功,而是无人能及的战意,因为他天生具备一张邪异的脸,在他想杀人之时,就会泛起神奇无比的笑意,而他的战意也会随着笑意而无穷无尽,除非流尽最后一滴血!

    赵青锋在十八层地狱之中,就听说过江湖中各种独特的奇门武学,自然知道佛魔鬼脸的存在。

    陈悦踏前一步,轻轻的一步,极缓极潇洒,也极为神奇的一步!

    就只这么一步,赵青锋感觉到陈悦这个人完全变了,变得有些陌生、有些恐怖!

    那是自心底升起的一种感觉,不是因为陈悦在刹那间变得恐怖而丑陋,而是那狂升而起的气势和自信在未战之前就让人先生一种气馁之感。

    赵青锋料不到陈悦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可怕,的确,一直以来,他都低估了这个小人物。

    赵青锋不想再处于被动状态,他出手了,利利落落地出手了!

    轿帘掀开一角,那是极为纤细的五指,有若春葱,单凭这露出的几根手指,就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遐思。

    但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会注意,因为这春葱般的五指并不是场中最为惊心动魄、最为震撼人心的物件。

    最让人惊心动魄的,是一团亮丽无比的气芒,与一柄剑!

    有形的气剑,那是绝情!

    掀开轿帘一角的是刘瑞平,在那双美目的深处,充满震骇与惊讶。

    世上竟会有如此可怕的武功,竟会有如此凌厉无比又威震天下的攻势!

    除绝情外,另外那人是谁?究竟是谁呢?刘瑞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是为绝情担心,抑或是为自己担心?没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谁也没这个闲情去管这个已被遗忘之人的心思。

    刘瑞平的心情似乎很激动,眸子中除了少许的忧虑之外,竟多了一丝欣喜,甚至有泪花,暗忖道:“难怪以蔡伤的绝世武学,依然会伤在绝情的刀下,这完全是因为绝情的武功的确已经突破了人体的极限,达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境界。”

    可他的对手似乎也拥有同等级别的力量。

    那名轿夫看得如痴如醉,能目睹当世两大绝世高手交战的确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虽然沙石、败叶、枯枝四处横飞乱撞,但那名轿夫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他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战斗所吸引,心神也为之所夺。

    绝情身子疾旋,越旋越快,那柄横空的有形气剑也在狂旋,有若一把巨大的钻子直钻入那团耀眼的气墙。

    这正是铁异游的独门神功“铁异游”,绝情曾在唐家村见过一次,而后更亲身感受过这招强大无比的攻击力,而此刻,在他人剑合一之时施展出来,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神秘蒙面人的眼神中显出无比惊讶之色,绝情的剑竟可以突破他的气墙,直逼其面门,而且速度越旋越快。

    “呔!”那神秘蒙面人吐气开声,强光暴盛,犹如旋风一般旋动起来,在气流之间,形成无数可以撕裂任何物体的旋涡。

    绝情也为之惊骇不已,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可以在如此情况之下说变就变,但他却明白这一变,对方将失去一切先机,处于被动,抑或处在挨打的局面,除非对方有更为可怕的战术和招式。

    绝情的身形疾泄,那人剑合一之势竟被气团中的旋涡破解。

    刘瑞平和那名轿夫禁不住目瞪口呆,谁也想不到结局竟会是这样。

    绝情的剑依然在手中,但却是两个人握着,那神秘蒙面人的衣袖尽裂,露出坚如钢铁般粗糙而黝黑的肌肤。

    剑尖,就在这神秘蒙面人的两指之间。

    两人相斗至千钧一发之时,神秘蒙面人竟夹住了绝情的剑,一举破解绝情融合了“黄门左手剑”和“铁异游”两种绝世剑法的致命一击!

    绝情的衣袍尽鼓,若膨胀的气球,眸子之中仍然跃动着狂野的战意。

    神秘蒙面人的眸子亦十分镇定,更显自然和冷静。

    四道目光在空中相交,有若交缠的雷电,激发了各自内心的狂意。

    一道黝黑的光亮闪过,出自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似乎来自地狱,跳自冥界,以一种无法意料和描述的弧度划出!

    那是绝情的刀,致命的刀!

    神秘蒙面人这次才真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么镇定,不再是那样自信和狂热,而被震骇和慌乱所代替。

    在这要命的时刻,绝情竟然还能出刀,还能使出这么神奇的刀法!

    没有半丝预兆,没有半丝声息,甚至让人无法感觉这一刀的去向。

    这一刀,不知从何处来,更不知落刀何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一定会给对手带来致命的创伤!

    “嘭!”绝情手中的剑,碎裂成无数块废铁,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地喷射而出,也就在这时,绝情的刀芒一盛。

    犹如一幕光雨洒过,绝情完全消失于这一幕光雨之中,包括那神秘蒙面人。

    “怒沧海!”神秘蒙面人的声音自光雨之中传出,已被刀气扭曲得不成声调!

    天地之间,一片空白!在所有人的心中似乎都有这种感觉。

    心神更似被这一刀带入一种虚幻而空无的世界之中。

    这一刀,有若轮回了数世之久,终于在一声“霹雳”和一道闪电之下解散。

    是真真实实的霹雳、真真实实的闪电,自那幕云端直射而下,雷声历久不绝。

    绝情没有动,身上插满了碎裂的剑片,刀,没有人看见归自何处,就像没有人知道刀是出自哪里一般。

    地上,一片焦黑,正是刚才那道闪电劈击所致,更有几滴鲜血在绝情衣衫之上溅成一圈美丽的涟漪,但他却立成了一棵似乎已经枯萎了数百年的树,抑或是一座丰碑。

    几片碎布若翩翩起舞的蝴蝶冉冉飘下,那神秘蒙面人终于露出了一张苍老得几可裂成色壳的脸,半黑半白的头发散披于肩,自有一股不灭的威风。

    黑衫之上,裂开一道刀痕,浅浅的,但却凝成了一串细碎的细珠。

    刀口不长,才三寸,但就只凭这三寸创口,已经告诉人们一个事实,绝情胜了!

    “年轻人,你胜了!”老者眸子中依然透着一股霸气,爬满了皱纹的脸像是风化了的花岗岩,给人一种刀枪不入的感觉,声音雄浑之处,并无负伤之感。

    “你完全有与我两败俱伤的能力,甚至可以不败!”绝情也有些惺惺相惜之意,毕竟在这个世上寻求一个真正的对手很难,他十分明白这一点。

    刘瑞平眸子之中显出一丝疑惑,这是什么人呢?竟然会如此可怕,那就是说世上像蔡伤和尔朱荣这般高手绝不止两人,像场中的老者就绝对算得上一个,可是他又是谁呢?为什么以前没听人提起过呢?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老矣,不想再争强好胜,又为什么要两败俱伤?虽然你胜在侥幸和奇兵突出,可你只要假以时日,定会远远超过老夫!”

    “我为什么从没听人说起过你?以你的武功定不会比尔朱荣差,真让我有些不解。”绝情眉头稍皱道。

    那老者眸子中透出奇光,问道:“你与尔朱荣交过手?”

    绝情点了点头,道:“只不过是数招之间,但我敢肯定他不会比你强!”

    “那你爹呢?”神秘老者又问道。

    “我爹?”绝情反问道。

    “难道你爹不是蔡伤?”神秘老者呆了呆,愕然道。

    绝情心中一动,笑道:“不错,但我却无法将他与你的武功评比,我想你们应在伯仲之间。”

    “哈哈哈……”神秘老者竟快慰地大笑起来,“好,并不是一个喜欢浮夸之辈,蔡伤与黄海能够教出你这样的好接班人,他们也应该引以为自豪了。”神秘老者并无不悦地道。

    绝情神态立刻改变了不少,仍有些不解地问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刚才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神秘老者见绝情的语气改变了许多,也微微感到畅快,却仍道:“老夫已很久未出江湖,亦不想让世人知道,我自己也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相知不如不知。”说着转身向剩下的那名轿夫道,“咱们走!”

    那轿夫这才如梦初醒,一把扶住身受重伤的伙伴,跟在神秘老者的身后缓步而去。

    绝情驻立良久,才长长吁了口气,伸指在腰椎上一点,缓缓将满身细铁片尽数拔下。

    每一片都微微切入皮肉,但也并不深,以绝情的护体真气,竟仍然阻止不了这些碎铁的侵袭,可见其势是如何猛烈。

    “蔡风,你受伤了?”刘瑞平竟从轿中走了出来,关切地问道。

    绝情扭头回首,忍不住心头一颤,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的刘瑞平,在这之前,他曾潜入刘家送亲的队伍中见过刘瑞平一面,而通过刘府内部的消息,刘瑞平更与蔡风有过一次相遇。是以,他便正好名正言顺地化名蔡风来相救刘瑞平,以感情之计骗出《长生诀》的所在,虽然他并不想以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弱质女孩,可是这却是金蛊神魔田新球的吩咐,只要是田新球的吩咐,他绝对会遵照其意去办,且会办到最好。是以,那神秘的老者说他是蔡风之时,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却没想到刘瑞平竟会如此关心他,心头微微诧异,也微微有些妒意,忖道:“为什么这么漂亮的美人都牵挂着蔡风,而他绝情却只能如孤雁般流落江湖,而且牵挂着蔡风的,全都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绝世美人!”

    绝情掩饰不住激动,不是因为见到刘瑞平而激动,而是因为心头燃烧的妒火,对那从未见过面的蔡风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嫉妒,为什么蔡风能够出生在武林神话般的人物家中?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关心他、想念他?更有这么多美人深爱着他!而且为什么这些人全都将他当成蔡风?为什么不是蔡风像绝情,而定要绝情像蔡风呢?难道蔡风真的是如此优秀吗?难道真的是绝情不如蔡风吗?而他绝情似乎注定绝情绝义,连朋友都会杀他、对付他!这一切是谁的错?究竟是谁的错?绝情无端地涌起无尽的恨意,在这一刻,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蔡风不开心,只要是蔡风不高兴的事,他都干!

    “蔡风,你怎么了?伤得很重吗?”刘瑞平扶住绝情的手关切地问道。

    绝情心头一惊,神情恍惚之中,在没有防备之下被刘瑞平抓住了手,这的确让他吃了一惊,若非失神,刘瑞平绝对抓不住他的手。

    想到刚才为蔡风的事而失神,禁不住暗自警惕,暗自奇怪自己怎会涌起如此狂烈的妒意,难道竟是因为眼前的刘瑞平?不由得再一次将刘瑞平打量了一番,他口中却淡笑着回答道:“我没事,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好!”

    刘瑞平一愣,心中忖道:“难道他仍记得以前的事,是真的蔡风?”但神色不变,微微担心道:“看你,都流这么多血了,不说没事!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不必,血很快就会止的,倒是让你受惊了。”绝情在这一刻竟变得极为温和,但心中却拥有一个无比邪恶的打算,他一定要让所有爱蔡风和蔡风所爱的女人全都受到伤害,伤得越深也许他就越高兴。这便是对世道不公的一种报复,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正是蔡风,这或许就是毒人的悲哀,可这一切全都是命中注定!

    刘瑞平显出一丝微微的羞涩,感激地道:“谢谢蔡公子救命之恩。”

    “咱们……”说到这里,蔡风的脸色微变,手指在刘瑞平未曾有反应的当儿就已点在她的京门穴上。

    “你,这是为何?”刘瑞平骇然惊问道。

    绝情冷冷一哼,不屑地道:“任何易容之术都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你的易容之术的确已经达到了顶级,可惜……”

    刘瑞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仍忍不住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的眼睛仍有少许的漏洞。”绝情转身负手而立,冷冷地道。

    “眼睛?”刘瑞平更为骇异。

    “你的眼神之中始终透着一种野性,与刘姑娘那柔和温婉的眼神是两种不同的意境,虽然我并未与刘姑娘相聚太长的时间,可却读懂了她的眼神,这是任何易容大师都无法改变的内在气质。还有,你的眼角微收,这是因为你的眼睛比刘姑娘要大,而易容师无法将你的眼角缝上,只得以一种膜胶掩饰,这就是你整个易容唯一的漏洞,若非发觉你眼神的不同,还真不易找出其中的破绽!”绝情淡然道。

    刘瑞平心头微感失望,更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恐惧感觉。

    “我可以看一看你的真实面目吗?”绝情扭过头来,眼中泛起微微的俏皮之色,悠然问道。

    “既然我现在已落入了你的手中,你爱看我又能如何?”刘瑞平冷冷地道。

    绝情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冷极冷,淡漠地道:“刘姑娘在哪里?”

    刘瑞平不答,只是淡淡地望着绝情,神情显得极为镇定,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一般。

    绝情见假刘瑞平不答话,也不再多言,只是伸出修长而素白的手,张开五指,向假刘瑞平的脸上抹去。

    “你想干什么?”假刘瑞平心头一惊,忍不住呼道。

    “我只想看看你是谁?”绝情说话时,手掌已经搭在假刘瑞平的脸上,自上向下一抹。

    假刘瑞平只觉得脸上一阵温热,似乎一盆温水自头顶流过,当这感觉消失之时,却发风绝情呆呆地立在那里,手中更似有一张蝉翼般的东西。

    绝情神色有些呆然,眼前这张俏丽无双的脸容似乎在他记忆的深处是那么的熟悉,可是他却记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是以,他唯有呆呆地痴立着。

    易容之下骇然正是凌能丽那绝世的容颜,一种与刘瑞平完全迥异的美丽,正如绝情所说,那野性的眼神配合着这美丽若星辰的大眼睛,更具另一番无可形容的风韵。

    “你究竟是谁?”绝情的声音有少许的惊诧和失落,是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可在他的心中的的确确存在着,好像他是来自异度时空的异种,而凌能丽的容颜唤起了他对异度时空的怀念,是以,在他的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你不认识我吗?”凌能丽有些失望,但神情仍极为镇定与冷静。

    绝情微微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旋即恢复了镇定,再次冷漠地问道:“刘姑娘究竟在哪里?”

    “她在轿子的夹层之中!”凌能丽也不打算再作任何隐瞒。

    绝情神情稍缓,慢步行向大轿,果然隐隐听到短促的呼吸之声。

    绝情掀开轿帘,里面却空空如也,但他清楚地感到一阵淡淡的幽香飘至,如兰似麝。

    绝情目光如电,果在其后壁发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运功一震。

    轿身“哗”的一声剧震,那层木板竟裂成七八块,刘瑞平的身子软软地偎在角落里,却是被人制住了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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