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父皇对百姓再好些。”
我微微一笑道:“陛下听到殿下这样说,一定龙颜大悦。”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华阳不禁扭头往窗外看,我忙问道,“那个孟何氏后来如何了?”
华阳道:“孟宁的父亲是个孝子,当下就要休了孟何氏。孟宁不想母亲离家,就对祖母说,是自己见腊肉生了虫,便将这块肉施舍给了村头的乞丐,并不是母亲的错。祖母十分生气,拿起木杖打断了孟宁的腿。”
绿萼失声道:“这祖母可真狠心,为了一块腊肉打断了孙女的腿!”
华阳鄙夷道:“可不是么?当天夜里忽然刮起了大风,吹倒了孟家的土房子。孟宁因腿疼睡不安稳,于微光中见墙壁开裂,立刻唤起祖母和双亲。众人抱起刚刚出生数月的小弟,拿起家里仅有的一吊钱逃了出去,却没来得及救孟宁。”
绿萼又道:“他们分明是不想救她!”我瞟了她一眼,她立刻掩口噤声。
华阳道:“他们为何不想救孟宁?”
我忙道:“何尝不想救?只是屋如山倒,一时来不及救罢了。”见华阳将信将疑,我忙又追问,“殿下,后来如何了?”
华阳道:“孟宁来不及逃走,被压在屋子下面。众人搬开土石,才发现那块腊肉原来并没有施舍给乞丐,而是掉在屋角的柴堆里了。众人这才明白孟宁是代母请罪的。孟宁的祖母很惭愧,从此最疼这个孙女,一家子和和乐乐的。”
我悲凉地一笑。这腊肉分明是祖母故意藏在柴堆里,用来诬陷孟何氏,她不但要将孟何氏赶出家门,甚至还想将孟宁毒打致死。更让人心寒的是,孟宁为了挽留母亲自承其罪,被打断了腿,而她的母亲孟何氏竟然也不肯救她。何其凉薄冷酷的一家!
我缓缓道:“这孟宁果然是一个孝女呢。”
华阳道:“玉机姐姐也觉得她很好?”
我淡淡道:“‘君子掩人之恶,扬人之善,临难无苟免,杀身以成仁’[47]‘慧者心辩而不繁说,多力而不伐功’[48]。这女孩子不但是孝女,且有古仁人之风。”
华阳拍手道:“正是。我要请父皇重重赏赐她,让她的祖母和双亲再也不能轻视她一分一毫。”
我淡淡一笑:“好,陛下一定会答应公主殿下的。”
华阳忽而面色一沉,又道:“可是父皇准许旁人做孝女,却不准我做孝女。”
我心中一动,带了三分戒备的口吻道:“殿下……何出此言?”
【第十节 谓行多露】
烛光被绿萼手中的羽扇扑得一闪,华阳似是察觉到我语气的异样,深深看了我一眼:“玉机姐姐,我知道母后是降礼下葬的,但是我不知道母后究竟所犯何罪。因不知道她的罪,我便想像孟宁一样,代母后请罪也不可得。我问了许多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我问父皇,父皇也不肯告诉我。我想,如果这宫里还有一个人能回答我的疑问,那就是你。”
皇帝不肯告诉她,一来是因为她年纪太小,二来诏书中那条“窥伺圣宫”的罪,实是因华阳公主无意中泄露了母亲的秘密而起。皇帝怕女儿知道真相而伤心自责,所以绝口不提。
我淡淡一笑道:“待公主长大了,也许陛下就肯告诉殿下了。”
华阳眉心一拧,顿时生出几分怒意:“你们都瞧我年纪小,所以敷衍我。”
我并不回避她的目光:“殿下也不是第一日知道这种情形,何必为此事跑出来赌气?”
华阳凝眸半晌,终于气馁:“谁说我是为了此事?我只是不想对着那个封若水。”
封若水的容貌冠绝后宫,虽在岭南经历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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