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的外贸公司已经开始正常运营了。
子衿休息了两个多月,终于回来工作。公司的规模还不算大,但胜在员工们都年轻有活力,平时一起拼业绩,下班了逛街唱K,团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相处得倒也融洽。
公司的行政内务就是子衿与另一位助手负责,因为这是她的老本行,做起来得心应手。公司的大事小情,同事们只要说一声,似乎就没有完不成的,大伙儿也就分外喜欢她,甚至还有好几个男生蠢蠢欲动,四处打听子衿有没有男朋友。
电话里说完了公事,方屿还不忘调侃子衿:“我该说你行情太好呢,还是他们孤陋寡闻?”
子衿“嗤”的一笑,现在的社会,信息流动的速度该有多快呐,转眼间就人走茶凉,谁还在意几个月前的萧太太如今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婚,而男主角早就找了新女友陪伴出席活动呢?
“那个,子衿,昨天乔琳跟我说了一个电机的单子,她说挺有把握的。我让她先放一放。”方屿犹豫了下,“合作的公司信誉倒是很好,价格也公道,就是……是上维的一个下属公司,我就怕……”
如果此刻方屿在面前,她一定忍不住要翻她白眼了:“现在外贸不好做,两边都压价,你开这个公司够辛苦的了,别因为我失掉机会。”
“萧致远的公司……我就怕他知道了……”
“上维我再了解不过了。秘书每天过滤后给他的文件都处理不完,他压根就不会知道下属公司的情况——顶多也就年终开会的时候了解一下。”子衿平静的说,“你别自作聪明了,让乔琳赶紧跟。”
“那好吧。”方屿点点头,咕哝说,“我就是气不过嘛!”
“行了行了,一会我去机场接你吧,”子衿笑,“看在你这么讲义气的份上。”
因为到了季度末,公司里一片忙乱景象,几乎是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子衿接起来,是乔琳打来的:“帮个忙啦亲爱的!刚刚接到老板电话,说是有一笔电机的单子可以跟进,可我还在外面呢。之前的报价单都做好了,人家截止今天的,你帮我送一下好不好?”
子衿当然说没问题,在乔琳的桌面上找到了文件夹,又确认了对方的地址就出发了。因为已经临近下班,文城的道路有些堵,子衿一路开过去竟花了一个多小时,好在对方的小姑娘还在等着,她递交过去的时候有些歉意:“卓小姐,抱歉来晚了。路上实在太堵了。”
“叫我卓杉就好啦。”年轻女孩抿唇笑了笑,“没关系的,我反正也没什么事。”
其实这个时间,大楼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子衿同她一道坐电梯,摁下B1的时候顿了顿,“卓小姐,你有急事吗?”
“没有……”卓杉连忙否认,“没什么事。”
“是不是有约会啊?”子衿同她打趣,其实第一眼,她就能看出小姑娘在赶时间,只是因为和自己不熟,倒也不好抱怨,“我送你过去吧。”
“不,我打车就行了。”卓杉有些狼狈的摇头,“而且……也不会顺路的。”
“你去哪里?”
“去机场接朋友。”
子衿粲然一笑:“那真巧了,上车吧。”
其实光看卓杉身上那件奶白色蕾丝裙,子衿就知道她是精心打扮过的。这个年纪的女生,本就不必浓墨重彩,栗色的长发松松披在肩上,身段纤细,面容皎洁,便足以叫人心动了。子衿笑问:“去接男朋友呀?”
夕阳的光影从高架桥的另一端落下来,少女粉嫩的肌肤上两块晕红,格外美丽,她点点头:“是呀。不过他不知道,想给他一个惊喜。”
“你还是学生吗?男朋友工作了?”子衿顺口多问了一句。
“嗯,他比我大。”卓杉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清亮的瞳子里滑过一道错综复杂的神色。
“T1还是T2?”视线的尽头已经能看到机场了,航站楼泛着现代化建筑特有的冷光,子衿放缓了车速。
“T2吧。”
“那我就在这里放你下来喽。”
同小女生告别之后,子衿径直将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又循了路坐电梯去接机口。她看看时间,一旁有个小朋友手里的气球掉了,她连忙绑着捡起来,一弯腰,并未看到从另一头的贵宾通道出来的熟悉人影。
萧致远独自一个人回到文城,甚至没有要求助理来接机。这一趟出差回来,他只觉得自己比往常更加疲倦,以至于看到前边的身影,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清楚地记得,子衿第一次跟自己回家,穿的也是类似的连衣裙。衣服自然是他请人帮忙挑选的,可她那时候瘦,裙子已经是最小号,腰部却依然空空落落。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记得她稍稍胖了起来……
怔忡的时候,穿着奶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快步走到了自己面前,歪着头笑:“惊喜吗?”
那张面容渐渐清晰起来,五官神似,却不是她。
萧致远笑了笑,任她轻轻拥抱自己,“你怎么知道我是这班飞机?”
“差点没赶上。”卓杉眉眼俏皮,挽起他的手臂,“我们走吧。”
昨天萧致远便是独自来的机场,车子一直停在车库里,他带着她取了车,发动车子,便向车库出口驶去。
这个时候似乎也没什么人停车取车,车库里愈发的寂静,卓杉看他专心开车的样子,眉峰好看的聚起来,仿佛还带着心事。
心底也不是没有失落的,假如说之前在一起自己多少有些忐忑,生怕自己无法征服这个男人的话……如今她已经见过了他的前妻。
举止礼貌,也是个漂亮女人没错……可她胜在比她年轻啊!借着后视镜,她重新打量了自己,粉橘色的唇蜜,轻薄的裸妆,以及他最喜欢的果味清甜香水。卓杉轻轻咬了咬唇,侧身过去拉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眉宇间有些浅嗔:“一个星期没见了,你一点都不想我?”
他只是勾了勾唇角:“开车呢,别闹。”
“我偏要闹。”卓杉忽然一把摁下了安全带的系扣,往前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
萧致远只能踩下刹车,腾出一只手想要制止她。可是她不依不饶,牙齿轻轻啮咬他的唇,更加放肆的双手环绕上去,与他鼻尖厮磨。
那股淡淡的香味……萧致远的心口被勾起了一窜小小的火苗,他不得不往后靠,怔怔的看着她,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你换了……香水?”
栗色柔软的长发看上去愈发的慵懒,少女的眸中也带了几丝情欲,用力咬唇笑了笑,一条腿跨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又一次重重的吻下去:“你闻出来了?”
萧致远忽然间不知道该怎样应承这样的热情,她甚至比他更加主动的,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裙上,一手依然环绕着他的脖子,指尖已经触到了他的背;另一只手却温柔的放在他的手背,引导他慢慢的往上,直到大腿根部。
“卓杉……”他低低喘着气推开她,终于还是说,“别闹了,让我开车。”
她此刻完全跨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却不依不饶:“没关系,这里又没有人。”
萧致远扶着她的腰,试图要将她抱回副驾驶座,并未发现后边等着的车子里已经下来了人,急匆匆的走向前边半天没挪动位子的银色汽车。
方屿的航班因为暴风雨临时取消,被拉去酒店休息了,子衿有些懊恼自己白跑了一场,偏偏下来取了车正要离开,前边那辆雷克萨斯怎么都不动。她摁了好多下喇叭,最好只能自己跑下来去敲车窗。
其实隐约能看到里边的一对男女,她也不想打扰旁人的好事,等到车窗落下来,有意避开眼神,很快的说:“麻烦往旁边让让好吗?”
半晌没得到回音,她终于有些不耐烦的低头掠过一眼,却怔在原地,脱口而出:“卓小姐?”
呵……她的手还缠绕着他的脖子,缠绵激吻得连唇蜜擦掉都没发现吧?她本来觉得自己唐突了,可是卓杉抱着的那个男人……
桑子衿只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颤抖,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与他重见。她迅速的站起身,却对萧致远说:“抱歉,你换了车,我没认出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回到自己车上,静默地等待。
前边的车子终于开动了,子衿便跟着,缓缓出了车库。
其实他们是同路回市中心,可子衿看着那辆车速不算快的车子,还是狠了狠心,下了机场高速。她宁愿绕弯浪费一两个小时,也不愿回忆起那么让人觉得……恶心的场景了。
萧致远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车选择了另一个方向,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速度,任由身边的车子一辆辆抢过车道,良久,他终于开口:“你怎么会认识她?”
身边的女孩显然已经褪去了刚才的主动,神色间略有些不安:“公司之间有业务,她……刚才顺路带我来机场。”
萧致远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眯起眼睛:“你知道她是谁吧?”
“不——”卓杉有些踌躇,不知如何作答,他心中才会满意。
车子已经下了高速,路边便有公交车站点与出租车点,他便将车速放缓了,直到完全停下来,他轻轻对她颔首说:“身边有钱么?”
“嗯?”她睁大眼睛,有些不解。
萧致远也不多说,径直从钱包里拿了钱出来:“从这里打车回去,不算远。”
她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心底深处像是被冻住了,寒意一点点蔓延上来。
他却显然不想同她多说了,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在等她自己下车。
“她不是你的前妻么?”卓杉轻轻吞了口口水,挣扎着说,“你们——”
“卓小姐,在我离婚之后,你的确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舒服、并且愿意相处的女性。”他淡淡的说,“但是在没有确定心意之前,就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我也有冒失唐突的地方。十分抱歉。”
她怔怔看着他,有些失态的拉着他的手臂:“你是说……分手?”
他眉目不动,却依然不点破:“你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控制。”
卓杉站在马路边,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眼泪忽然控制不住的落下来——她若不是耍那个小聪明,结局或许还不会这样呈现。
可聪明如她,其实早就该预料到这样的结局……爱情里的小心机,其实因人而异。有的人厌恶,只是因为……他没有爱上自己。
萧致远将卓杉放下车,几乎一脚将车子的油门踩到了底。他很清楚如今桑子衿住在哪里,几乎没有费任何功夫,他就找到了那个小区,一直开到了楼下。
5楼的灯是灭着的,显然人还没有回来。萧致远坐在车上,有些胸闷,便下了车,走到社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灌啤酒。500毫升的大瓶装,几口就喝了大半,初冬的天气灌下去,立刻觉得清醒了许多。一路慢慢走回楼下,终于看到了子衿的车。
这样半新不旧的小区里,车位十分紧张,子衿在暗夜之中也没注意,跳下车想要看看车牌,却蓦然间呆住。
车子,她已经十分熟悉了。
至于主人,就站在自己身后,目光淡淡的望定自己:“最近过得好么?”
真俗套的一句话。
子衿笑了笑:“我过得好不好不用你管。不过萧致远,你过得很好啊!”她话锋一转,“就这样把女朋友抛下了来找前妻,是不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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