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相对不相知,便是上天的报应呢?
尉迟靖这时候终于发现他的伤口在哪里,是在肩头,因为那里已经有血液渗出来了。
她将他的衣裳扯下了些,露出伤口,那应该是一种窄细的武器的伤,虽然伤口并不算深,而且已经处理过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她边用纱布替他清理掉伤口上的污血,边道:“算了,我觉得你已经在被神拯救的范围之外了,你一生杀了这么多人,上天是不会原谅你的。”
曹炟点点头,“我也觉得是呢,你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惩罚。”
尉迟靖挑挑眉,“你即觉得我是你的惩罚,又为何将我接回安阳来?你便让我老死在兰苑,岂不是皆大欢喜?”
说着话手底下已经用了些力,曹炟痛得嘶了声,知道尉迟靖是故意的,当下闭嘴不说话了。
尉迟靖得意地仰仰下巴,丝毫无视他的痛苦。
饶是如此,曹炟的眸子里依旧出现了一抹幸福的光亮,甚至眉眼弯弯,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在很久以前的时候,他便再也不奢望还能得到这个女子的照顾,但是上天待他还是不薄,如果这真的是惩罚,那么他愿意接受这样的惩罚,不,不是愿意,是乐意之至,并且感激万分。
等尉迟靖处理完他的伤口,问道:“凶手抓到了吗?”
“凶手被打跑了,被一个女子。”
尉迟靖见他似乎有些倾佩之意,猜测道:“莫非是那女子打跑了刺客,救了你?”
曹炟点点头,“女子能练那么一身功夫,实在叫人刮目相看。”
听到尉迟靖的哧笑声,大概觉得让她得知自己是被女子所救,面上无光,又道:“其实她不出现,我也能对付那些刺客。”
尉迟靖知道他的关注点与她不同,也不去解释清楚,只叹了声,“敢情是艷遇啊!没将她带回宫里来?”
“不敢。”曹炟淡声说了句。
“你有什么不敢的?怕那尹铉?但你即怕他,还不是将我留在宫里了?留一个是留,留两个也是留,尹铉又能做什么?”
“谁说怕尹铉了,我是君,他是臣,我若怕他,如何为君?我是不幸,身边有个母老虎,因此才不敢。”
敢情他变着花样说她是母老虎!
“你——”尉迟靖忽然觉得,别看这曹炟平时沉默少言的,倒也是一个吵架的好手,只是平时不露出这面罢了,但她却已经连续好几次吃了这亏了,当下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你倒是告诉我,那羊皮卷里到底写的是什么?”
“我忘了。”
大概怕她继续纠缠,他坐了起来,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上官又来信了。”
尉迟靖哦了声,展开信纸,只见上面书着“一切安好,勿念。”落款果然是上官夜。
不过尉迟靖同时也瞧见了信纸角落里的一个墨点,虽然不明显,但是分明就是她白天里点上去的吗!
果然,上官夜从来没有来过信。
这信,都是曹炟自己写来骗她的!
一时间她的手都发抖了,虽然那时候常常与上官夜吵架,但她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从自己的身边消失。又想到那日,在汾城陈留公主府门口,翟白白老爷子送她出来,曹炟闲闲地站在马车边,她就那么放心大胆地上了马车,一去却被关了好几个月,再出来,上官消失了,白老爷子消失了,只剩余一个不顶事的聂玉郎,却是什么都不对她说。
她心里忽然有个可怕的念头,上官夜若活着不可能不来找她,而聂玉郎如此隐瞒,莫非是他授命于曹炟,杀了上官夜?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再结合当时尹彩玉在客栈对她说过的话,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上官夜定是死了。
她怔怔地看着曹炟,喉间涌动着什么,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曹炟见她神色不对,坐起身来问道:“你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将信折起来握在手里,又将药收进药箱,“包扎好了,我去放药箱。”
在打开柜门将药箱放在里头的时候,眼泪忽然就不期而然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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