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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非昔比(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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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灵堂闹鬼(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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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昨晚秋可吟睡得可好?”霜兰儿问时,唇角上扬,眸中掠过得意之色。

    玲珑微微吃惊,“你怎知道?秋可吟昨晚半夜做噩梦,尖嚷声半个王府都能听见,后来宫女给她煮安神汤,闹腾至快天亮才安静。”

    “是这个!”霜兰儿自腰间取出一枚纸包,打开,里边是一些紫色粉末。

    玲珑瞧着诡异的药粉,害怕地往后一缩,背脊靠在冷硬的楠木椅背上。

    霜兰儿淡淡一笑,“别怕,无毒。这叫‘夜幻’,少许一点,沾染肌肤能使人晚上产生幻觉。用过无痕,无踪迹可查,你收好。”

    玲珑收好纸包,道:“你想让我将‘夜幻’用在秋端茗身上?好主意,最近秋端茗日日照料皇帝,十分辛苦,腰疼发作,正唤我入宫陪伴,为她拿捏呢。”

    霜兰儿道:“如此甚好,否则还需费神如何接近秋端茗。秋端茗夜不能寐,受到惊吓,日后我们便能装神弄鬼。”

    “嗯。有件事很棘手。”玲珑突然叹气。

    “是什么?”霜兰儿随手剥了只橘子,嚼了一瓣在口中,慢悠悠地问。

    “下月初十,瑞王纳我为侧妃!”玲珑眉间愁容顿显,字字无奈。

    霜兰儿险些被橘汁呛到,咳嗽几声,“这么快?怎会?”

    玲珑叹了口气,“侧妃仪式简单些,今日定下的日子。”

    “秋可吟呢?她肯?”霜兰儿蹙眉,原来是才定的日子,想来是昨日她刺激了秋可吟。

    “她?”玲珑撇撇嘴,神情不屑:“她假装殷勤,张罗这张罗那,那嘴脸别提多恶心。”

    霜兰儿陷入沉思,总觉得不对劲,秋可吟突然殷勤,不像为了装好人,反倒像为了筹谋什么,或者掩盖什么?

    会是什么呢?她思索着,半倚在楠木椅上,闭眸。眼前,秋可吟种种所为一一回放。她明白,越是表面风平浪静,越是危险。如今的玲珑,比当年自己更有威胁力,秋可吟必定……

    想着,她猛地睁眸,锐利的目光直直盯住玲珑。

    玲珑见霜兰儿目光奇怪,伸出手在霜兰儿面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

    霜兰儿突然捉住玲珑手腕,两指用力按下去。

    玲珑刚想挣脱,耳畔却听得霜兰儿沉声低喝,“别动,我在把脉。”

    玲珑再不敢动,屏息凝神。良久的寂静,她眼见着霜兰儿表情一分分冷凝。她突然紧张,缓缓数着自己的心跳,恍惚漏了一拍。

    霜兰儿松开玲珑,启口,眼底皆是怒意,“若伊,这婚你成不了。”

    “为何?”玲珑问。

    霜兰儿字字冷道:“你中了慢性毒药,每天一点,药入骨髓,熬不到下月初十,你会在睡梦中骤然死去。而且,事后一点痕迹都无。”

    “什么!她竟如此狠毒!”玲珑猛地站起来,起先她是气愤,紧接着才感到恐惧,抓住霜兰儿胳膊,声音颤抖:“那,我该怎么办?还有救吗?”

    霜兰儿握一握玲珑冰凉的手指,轻笑道:“没事,幸好我发现得早,毒能解。只是,我们得找出来,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每天给你下毒?除去源头,才能治根本。用膳不可能,毕竟你不可能日日去瑞王府,衣裳常洗常换,更不可能。”

    玲珑想了许久,一点头绪都无,急得来回踱步,耳垂上一对翠玉银杏叶耳环跟着来回晃动,时不时打在她脸侧。

    霜兰儿突然问:“好像平时你都是戴这副耳坠。”

    “嗯,我喜欢翡翠。而且……”似想起什么,玲珑突然停下,美眸圆睁,惊呼道:“天,这副耳环是秋可吟送我,翡翠中的极品。”

    霜兰儿秀眉一凝,“赶紧取下给我瞧。”

    玲珑依言。

    霜兰儿细细瞧过,肯定道:“有毒,耳坠时常碰到你脸侧,毒性一点点渗透,真是歹毒。”说罢,她冷冷一笑,秋可吟手段不亚于当年用雀灵粉熏针致使她变哑。当年秋可吟需要她的血治病,否则早暗害她。

    玲珑眼神如能噬人,直欲上前抢过翡翠耳环,砸个粉碎。

    霜兰儿连忙阻止:“不可,你还戴上耳环,我会想办法除去毒性。”

    “什么?贱人如此害我,我拿着耳环,现在就去揭穿她!”

    “小不忍则乱大谋,坐下!”霜兰儿厉声喝道。

    玲珑几乎将唇咬出血来,握紧拳头,恨声道:“我与她是至亲啊,她怎下得了手?何况瑞王从未多瞧我一眼,婚约只是偶然,她怎能如此对我?”

    “为何不能?我一直怀疑,秋佩吟亦是她谋害,苦于没证据。彼时她才十五岁,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有什么做不出来?”霜兰儿故意停住,留下时间给玲珑思考,见玲珑冷静下来,才继续道:“你去揭发她,若她咬定别人陷害,或者抛出个替死鬼,试问你还有再扳倒她的机会吗?”

    玲珑身子狠狠一震,眼神中露出杀意,“那你说,该怎么办?我绝不能放过她!”

    霜兰儿翩然起身,悠悠转了一圈,裙子仿佛绽开一朵艳丽的荷花,她缓缓道:“将计就计!我们的好机会来了,你过来!”

    玲珑靠近霜兰儿,听霜兰儿低低密语,纠结的眉一点点舒展,直至露出一抹笑容。

    祥龙国章元二十六年,北夷国建成二年。

    正月二十,皇帝病重,瑞王眼盲,秋景华停职,暂由贤王监国。

    端贵妃腰疾发作,唤秋若伊入宫侍奉陪伴。此后端贵妃身子日渐不济,晚上要么辗转难眠、要么噩梦不断。宫女私下议论,都道端贵妃妖邪缠身。谁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二月初八这日,秋端茗早上醒来,却发现秋若伊双目圆睁,猝死在她床头。秋端茗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倒下,病的更重。

    二月十一,大雪。

    凌晨,上阳城莫名刮起大风,风卷雪,雪裹风,铺天盖地,整个上阳城很快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像是穿上一件素白孝服。

    秋若伊在宫中猝死,死因诡异不明,宰相府中置办丧事时,特意请了道士、道姑超度亡魂。

    因秋若伊猝死在秋端茗床前,秋端茗终日惶惶,请求皇帝允许她在宰相府宿几日,办完秋若伊丧事再回宫。来到宰相府后,秋端茗更是提出要为秋若伊守灵一夜。

    此前霜兰儿已乔装易容成道姑,混入宰相府做法事。

    得知秋端茗要为秋若伊守灵,霜兰儿悄悄来到停放棺木的左偏厅。整个灵堂布置分为正厅与左右两侧偏厅,左侧偏厅用来停放灵柩,右侧偏厅则诵经做法事。

    棺木底部有处机簧,悄悄打开,她朝里边小声唤道:“若伊,秋端茗今夜要替你守灵,我们的机会来了。”

    玲珑隔着棺木,嗤道:“守灵?她亏心事做多了,怕我死后找她寻仇。”

    霜兰儿浅笑:“好啦,秋端茗会在宰相府住几日,一切比我们想的要顺利。”

    玲珑不耻,“她留在宰相府,怕是为商议瑞王登基之事。眼下爷爷被停职,贤王监国。她再不筹谋,日后还有机会?”

    霜兰儿认同道:“对了,今日龙霄霆来过,上了三炷香就匆匆走了,听说领命去了边塞。若伊,这种时候,他突然去边塞,该不会是调兵吧。”

    “那贤王岂不是有危险?”玲珑隔着棺木急问。

    “我已让玄夜传递消息给贤王,贤王自有安排。我们只需演好自己这出戏。今晚下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嗯。但愿黑夜快点来临,睡在棺木中,我都憋坏了。”玲珑小声抱怨。

    “呀,这才睡了半天嘛?”

    “哎,还有半天怎样熬?早知这样痛苦,还不如拿把菜刀跟秋端茗拼了。”

    霜兰儿“扑哧”一笑,压低声音:“嘘,有人来了。我先走,万事小心。”

    “嗯。”

    旋即,停放灵柩的偏厅无声响,只余阴沉死寂。

    霜兰儿悄悄回到另一侧正做法事的侧厅,淡定地坐回自己位置,作势敲着木鱼。她选的位置极好,抬头便能瞧见外边灵堂全部的动静。她与玲珑计划好一切,玲珑将计就计,装作假死,她则买通道观,混入宰相府。

    万事俱备,只待夜晚。

    时间缓慢流逝,好不容易熬至天黑。

    屋外大雪已停,时有被厚雪压断的树枝,发出吱嘎的响声。远处,也不知哪家的野狗,哀凉地嘶吠着,不时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吼号声。

    灵堂内,雪白灵幡飞舞,香烛气味熏人。

    率众道姑、道士齐齐站着,法事已毕,他们等待复命。

    不多时,秋端茗裹着厚实的雪狐大氅进来,脸色廖白,神情恍惚。

    霜兰儿低首,冷冷一笑,看来秋端茗屡受惊吓,精神已游走于崩溃边缘。她忘不了娘亲的断指,忘不了爹爹惨死,不能原谅!今夜,她要给予秋端茗致命一击。

    秋端茗环视一周,问:“谁是主事道长?”

    霜兰儿出列,极尽恭谦之色,声音故作沙哑:“贫道主事。回贵妃娘娘,法事已毕,可否让他们先回去,今夜贫道守夜。”

    秋端茗瞥了眼霜兰儿,一袭青衫,襟口缝着白褂,面色蜡黄,她摆摆手,声音疲惫道:“嗯,本宫今夜留这,陪若伊说说话。”

    霜兰儿示意道士、道姑退出正厅。

    硕大冷清的灵堂中,只余霜兰儿与秋端茗两人。

    满眼望去,皆是白色。

    门外是白色的雪,屋内是白色的帐幔,白色的挽联,还有秋端茗苍白的面容。

    霜兰儿跪坐在门口蒲垫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待。

    渐渐,夜深。

    万籁俱寂,没有落雪,只有风声簌簌,在门缝中左冲右突,发出“吱嘎”声,听久了,倒像是来自地狱的痛苦嘶鸣。

    秋端茗坐在蒲垫上,神情哀恸,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供桌旁。许久,她抓了把纸钱,用供桌上的烛火点燃纸钱,放入铜盆中焚烧,凄声道:“若伊,我本想将你找回来,从今往后让你过上好日子,哪知你比你娘还要命苦……”

    话音未落,突然“噗”一声,铜盆中燃烧的纸钱骤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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