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都笑道:“虽然这个端午节他们不能跟咱们过,但在京里姑母面前承欢,这是大道理。”
正说着,都以为孩子们还有两个月才回来,宫姨娘打发个丫头过来:“夫人奶奶们可听说了,小爷们像是进到家门,”
龙显邦等让家人们不要对母亲说,姨娘的下人悄悄见到回了话。
国公夫人道:“要是回来,门房难道不回给我们?”宫姨娘的丫头疑惑:“难道是看错了,我叫小丫头去办个什么,没一会儿回来,说家里来了远路的人,难道不是小爷?”
国公夫人田氏想了起来:“对啊,孩子们留下来给加寿过生日这是正理儿,但我兄弟春闱没中,没理由还留着。就算是他懂事,想给加寿过生日再走,他又算哪个牌名上的人?”
就对妯娌们道:“要是有远路的客,应该是舅爷们回来了。”妯娌们说有理,而此时老国公夫人打发人过来,进门就道喜。
“请夫人和奶奶们赶紧过去,小爷们高中秋闱,和舅爷们到家了。”
这个家里有诰封的,除去老国公夫人和国公夫人以外,就是大奶奶谢氏。余下的奶奶们没有诰封,还是旧称呼。
国公夫人听过,和妯娌们急急忙忙赶来。
在房门外面,就听到里面潮水般的欢笑声。妯娌们认出自己孩子的嗓音,都道:“是他们,”快步进来。
老国公睡在床上,内室里地方有限,跟进京的家人想拜见都没进得去,妯娌们也先在外面站了站。
听里面没有一个说话声不是带着笑意:“堂弟们羡慕阮二先生,所以不肯回来。”这是其中一个舅爷。
“没中所以没回来,回来的全是中了的。”这是孩子们的炫耀。
小十的尖声夹在里面:“中了的!”他看这句话神气,这就学在嘴里面。
哄堂大笑声又起来,落下去以后,有人见到女眷们,往里面回话:“请爷们让一让,国公夫人和奶奶们来了。”
房里退出体面的家人,给女眷让出一些位置。
田氏看看,公婆欢喜异常,小十推着一个新的玩具异常兴奋,应该是从京里刚带回来。
再看进京的大人少年不到三十个主人,除去龙家小兄弟们,这里坐的大人十个不到。
田氏的亲弟弟因为姐姐身份的不同,坐在老国公床前,但同进京去的还有两个堂弟不在这里。
田氏问候过公婆,就问兄弟:“他们俩个没回来?”
田舅爷好笑:“我刚才说的就是他们,”一指回来的人:“我们全是秋闱中了的人,说我们回来显摆也好,回来看看家也好,我们都回来了。春闱中的五个不用说,他们不跟我们同路。余下的几个,都说放着好先生,秋闱没有中,没有颜面回来,我们家的那两个应侯爷的邀请,住进侯府,方便家学里攻书。还有两个说难为情打扰,外面租房每日走读。另外几个游玩去了。”
田氏放下心,对兄弟笑脸相迎:“去年底就收到信,听说你中了秋闱,你大进益了,这一趟京里没有白去,我放下心,爹娘也放下心,下科,就可以春闱,再下一科,就可以殿试得官了吧?”
在田氏来看这算对兄弟最好的希冀,但她没想到田舅爷眯眯地笑,来了个大话:“不用下下科,下科我定然殿试得官。”
田氏哎哟一声,说他不稳重:“你能得官就不错,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狠,弄得不中就心气儿不好,从爹娘到我都跟着操心。”
田舅爷笑道:“姐姐应该知道,我们这一科有好先生。”田氏笑道:“正是我知道,你也进京见过广大的世面,理当收敛才是,怎么大话越说越狂。这一科托九弟的福有好先生,下一科让哪里给你请去,你得好先生指点过,下一科再中个春闱吧。”
老国公插了句话:“媳妇,你九弟有话带来,让他们下一科早早的去,还是请阮二大人教导呢。”
田氏不敢相信,吃惊地道:“还能请得动吗?”
田氏是为家里请过先生的,酸秀才们一个比一个难说话。把她气得写信给龙怀城诉委屈,龙怀城回信说文人就是如此,今天一个脾气说月亮好,明天又一个脾气说下雨好,你既然请不来,等我回家再说吧。
田氏心想我是知道的人,这好的先生好似好姑娘,一百家子都要求他去教书。今年请能动,和明年请得来是两回事情。
小爷们嘿嘿笑起来:“婶娘这话不对,请听我们说说。”
小十又来捣乱,扑通扑通摔着玩具:“九哥给我的!”老国公夫人把他抱回来,也是掩不住的笑容,轻声地叮咛:“说话呢,不要吵闹。”小十又讨了一块侄子们随身带回的京中点心,算把他的小嘴堵上。
别的人都要听听京里的消息,这就除去回话的人以外,大家笑意融融的安静下来。
龙显邦一个人回:“九叔说多多拜上祖父母,拜上嫂嫂,也就是母亲和婶婶,”
田氏等说不敢当。
“安家曾祖母和姑祖母让带好些礼物,宫里进上的衣料就有一堆,我们和方家祖母姑母一同起程,大宗儿的礼物在她们船上。”
田氏等说费心。
龙显邦又把宝珠的话说过,最后才说袁训的话。
“九叔说这一科中的不好,”龙显邦吐舌头,兄弟们一起吐舌头,同回来的族弟们呵呵而笑。
老国公也笑了,对媳妇们道:“我觉得就不错。”他的孙子们全中,他从头到脚全是飘的。
田氏等欠身笑:“我也觉得好,这是九弟要求严格,也是好事情。”龙显邦的母亲欠身对公公笑笑,再对儿子道:“不怕显邦你恼,你父亲听说你赶考,说你耗费银钱,耗费你九叔的功夫,说你平时爱骑马不爱读书,一定不中。”
龙显邦不服气,把个腰杆子一挺:“这不是中了中了的,”没好气地道:“我有二表叔呢,您别瞧不起我。”
这有些母亲面前逞脸子,但句句暗含袁训的用心,老国公爱看的眯了眼睛,直到龙显邦说完才说他一句:“说正经的,不要和母亲使性子。”
龙显邦对祖父陪笑:“是,有九叔呢,谁说我不中都是假的。”
房里的人包括表面上瞧他不起的二奶奶也道:“这话说的是。”
龙显邦继续说下去:“九叔说,这一科是他不好,”老国公微笑,笑的再压抑,也是一脸的得意。
田氏道:“哎哟,这话不对,他出力劳心的,怎么是他不好?”
“九叔说,这一科他给祖父来信晚了,我们就去的晚。说下一科,至少早一年过去。”龙显邦神气活现,又对各房的亲戚们望去:“九叔说同是亲戚,请一起去呢。”
田氏等说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各房的舅爷们点头,齐声作证:“侯爷确是这样的叮嘱。”
舅爷的话匣子在这里让打开,把龙显邦下面的话挤得先不能出来。
他们纷纷地道:“有阮二大人指点,下科我一定能殿试,”
“我能得官,”
田氏等见到兄弟儿子的喜欢之下,还没有热泪盈眶。但听过舅爷们的议论,眼窝一热,都泛上一圈儿的红。
田氏勉强撑着,道:“再去也还罢了,姑母是慈爱的,看着父亲自然接纳。九弟夫妻是个心好的,看着亲戚自然招待。只是一回两回的请名师,我和嫂嫂们也知道他,阮英明大人,夸口的状元公美名儿扬,能请到一回这是福气,下科再请他,又不是教一个两个,这事儿可劳烦九叔的很吧?”
小爷们又是哄地一声大乐,龙三的儿子龙显昌道:“九叔请他,二表叔不敢不来。”田氏佯装嗔怪:“阮大人难道还怕你九叔不成?这孩子不会说话。”
龙四的儿子龙显达笑道:“阮二叔在我们面前,是这样的。”起身把脸儿一绷,乌黑就要下雨似的,双手再一负,迈着方步活似老学究教训学生,马上就拎手板儿那模样。
“二叔是这模样。”小龙四自己笑,房里人也笑得不停。
龙七的儿子龙显山也起来:“二叔在九叔面前,是这模样。”他旁边坐着他房头的舅爷,一伸手,把舅父的衣襟抓住。
老国公吭吭地笑呛住,国公夫人赶紧去给他拍抚。七奶奶骂儿子:“你不要歪编排阮大人,那是教导你这么久的先生。”
龙显邦等异口同声:“就是这样。”七奶奶也忍不住笑:“我不信,这是名动天下的天下师吗?这不有点儿无赖泼皮不是?”
模仿的小龙七道:“母亲别打岔,我还没学完呢。”把个眼睛一挤,堆出满面的笑,对着让他当成袁训的自家舅父点头哈腰:“袁兄,晚上有书社,跟我会诗文去。”
七奶奶扑哧一声乐了,还是笑骂儿子:“你这个促狭的,那是他们亲戚关系好,你偷看了来又学出来,这就不应该。”
小龙七嚷嚷:“母亲不在那里,您这是冤枉了我呢。二叔是当着我们的面和九叔这样说话,二叔说,不跟我对诗文,中不中我不管了。”
七奶奶微笑,这话听上去就无赖耍了个干净,问道:“那要是去对呢?”
“二叔一指我们说,袁兄你跟我去,我保他们中秋闱。”
房里笑声又出来,老国公得意非凡:“原来你们的秋闱是这样中的?到底麻烦不完的九叔,阮大人没少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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