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大半年,他也不过和她搂搂抱抱,却始终没有做正事。
“想什么?”依云上城看着她,但当看她脸红如喝醉酒一般,恍然大悟。
“这。”他皱了皱眉。
牡孤白抬眸看他,但又羞涩地低头。
依云上城脸色有些黑沉,缓缓道出,“实话说,我现如今这情况,我不知道会对你影响有多大,会不会对你身子造成伤害……我不敢冒险。”
“那雪山之巅那次洞房……”牡孤白说出口又立即捂嘴。
毕竟,那晚实在火热,由她说出,似是失了女儿家的矜持。
“那是因为我怕你丢下我,因此,我才选择了自私。那时候,我以为一旦拥有你一切,你就不会离开我。”殊不知,是他太天真,这个女人,他无法控制,无法左右她的决定。
牡孤白看着在夜色下、在月亮星星映射下的他,他的脸写满认真。
“那我说,我现在想呢?”她低头,万分羞涩而不好意思,两手揪在一起,但是又想着看他的反应,便又忍不住地偷偷看他。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日,抛却所有矜持,毫无羞耻地对这个男人说出那样的话。
这哪里是自己应该说的话啊!
牡孤白抿了抿红唇,只得将头埋得更低一些,才不至于自己太尴尬。
殊不知,依云上城体内的血似是要沸腾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算是个人,身体也根本没有温度,就算和她爱了,也不过须臾的欢乐,再加上他只奢求她在身边陪着自己度过光阴岁月,因此,他早就打定主意不会碰她半分。
但没想到,牡孤白主动提出。
“不后悔?”他盯着她问道,抱着她的手都忍不住地收紧。
牡孤白脸上火辣辣,轻轻地摇了摇头,已经下了决心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后悔。
更何况,是他。
依云上城轻声一笑,只是看着她,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牡孤白被他盯着,又懵又不知所措。
突然,他一伸手直接将牡孤白拉入自己怀中,下一瞬,他一个翻身,带着牡孤白直接扎进河流当中。
“喂!”牡孤白慌了,他怎么带她一同掉进这河流里?
她还以为他最起码会抱着她回木屋里吧!
“这水里,是不是很暖?”他问,大手也拉上她的小手。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方觉确实如他所言,这水很暖,而且流动。
依云上城轻声笑,上前一步,将牡孤白抱进自己怀中,吻上她那红唇,与此同时,那大手已经开始不规矩来。
牡孤白恍然,明白他竟然想在这水中……不,不是吧?她的心顿时慌张起来,可耳边听到的却是他那轻笑声。
他似是很开心,又似是很满足。
牡孤白闭上眼睛,罢了,随他而去吧!
依云上城,这个大笨蛋,大傻瓜,大疯子。
翌日,牡孤白醒来的时候,却看到自己已经躺在依云上城的怀中,而他们已经共同坐在一辆马车里,马车咿呀咿呀地走着。
看到他微微敞开的胸膛,露出厚实的腹肌,牡孤白脸上不禁发红。
昨夜的他,凶猛如狼,她几乎都以为自己要死在他的手中。
“醒了?”依云上城睁开眼睛,垂眸看着怀中的牡孤白。
牡孤白脸上红润,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
见此,他轻声一笑,“一直南下,走走停停,可好?”他的时日不多,仅有十八年不到了。
眨眼即是须臾,十八年,太少,太少了。
孤白,我真希望,能够再来几个十八年,再来几个二十年,让我伴你到老、到死。
“嗯,都跟你走。”她轻声回答。
依云上城嘴角微微笑了笑,大手轻轻地放在牡孤白的腰际,有些冰凉,但很令牡孤白安心。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哞——”的牛叫声,牡孤白瞬间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
“停!”她喊道。
“怎么?”依云上城不解。
“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可好?明日再走。”牡孤白盯着他的眼,问道。
依云上城看向外面的天色,天色并不晚,但既然牡孤白想在这里住一晚,那就住一晚。
“好。”依云上城点头,“都依你。”
牡孤白瞬间笑意满满。
两个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依云上城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也什么都不会,因此,就只是坐在桌旁,一直看着牡孤白。
而牡孤白——在睡觉。
因为昨晚实在是累着了,因此住进这客栈之后,她便又睡了。
当然,此刻睡下,为的是夜晚有更好的精力,她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去做。
依云上城在桌旁坐了许久,他一直思忖,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以跟孟婆交换,还是,年限一到之后,他真正地灰飞烟灭,化整为零?
那,如果真的这样,他又留下什么东西给牡孤白?还是,什么都不留下?
还是,就此满足地离开?
又或者,像她之前所做的决定一样,改变她的记忆,将自己从她的记忆里抹掉,然后将牡孤白送回到千夜旭炀的身边,趁着她年轻,她还可以重新获得属于她的幸福?
依云上城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抿了一口。
不,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将牡孤白推向别人。
他不是北宫珉豪,他也不是南旭琮,他的女人,他不会托付给别人的!
即使只有十八年,那就度过这十八年!
况且,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他还有十八年想办法呢!是跟孟婆交换时间,还是……下地狱的时候,逆天改命,与阎王拼一场?!
依云上城皱了皱眉。
不,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况且,难保不会牵连到牡孤白。
那怎么办?
如果真正地与牡孤白度过十八年之后,突然化为灰烬,牡孤白绝对会痛苦一生,会孤独一辈子!那谁来照顾她?谁来呵护她?
要她陪着自己一起死吗?
在自己灰飞烟灭的前一刻,亲自杀死她!宁愿自己承受最大的痛苦,也绝对不留下孤独的她、痛苦的她!
“嗯……”牡孤白轻哼了一声,辗转了一下身子。
依云上城看着她瞬间回神,见她身上盖着的锦被滑了下来,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然后给牡孤白再盖上锦被。
他重新坐回到桌子旁,再次抿了一口茶。
罢了,让她选择。
牡孤白一觉睡到了傍晚,肚子饿的时候,才悠悠醒来,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
“醒了?”黑暗中,依云上城低沉着声音问道。
牡孤白惊了惊,“你在这屋里,怎么不点蜡烛?”
“会影响你安寝的。”他轻声回答,动手点燃了蜡烛,顿时,房间里变得宽敞明亮。
他上前扶着她起身,牡孤白脸上尽是不好意思,“我,我来就可以了。”
“用膳吧?”依云上城问道。
两个人温馨地用膳,用膳完毕之后,依云上城带她到了这城中的高塔处,一同坐在那塔顶上吹风、以及看楼下的景色。
他也不怎么会说情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牡孤白的身旁,看着夜色下的城镇。
“依云上城。”牡孤白轻声唤他。
“嗯?”他转头看她。
“你……貌似一点都不会……”算了,还是不要说了,明明知道他就是这种人,与其让他学习什么讨女人欢心,不如让他动手杀人。
“什么?”
“没有。”牡孤白轻摇头,她站起来,依云上城不解地看着她。
其实,他真的有话想跟她说,可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牡孤白看着他,笑了笑,“你轻功没退步吧?”
“嗯?”那当然,他说第二,全天下无人敢说第一。
牡孤白冲着他甜甜一笑,张开双臂,面对着他向后退了几步,脚下一蹬,整个人往塔底掉下去!
“牡孤白!”依云上城吓了一跳,顿时飞身直接去接牡孤白,他皱眉叱喝,“你脑子缺线么!”
牡孤白看着抱着自己入怀的依云上城,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依云上城都怔愣了。
塔底的人们看到突然有人坠落,都吓得四下逃开,但,当看到又一个男人跳下追着抱住那女人,才松了一口气,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听到风声吗?”牡孤白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杆,低声问。
依云上城皱眉,恍然间果然听得风声。
他看着怀中的女人,点头。
“夜色呢?看到了吗?美不美?”牡孤白再问。
他环顾四周夜色,万家灯火,璀璨绚丽。
“美,但,不及你一分。”依云上城重新看回牡孤白,眼神里都是认真。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跟一个女人看过夜色,从来没有试过在夜色下安静地听风,是吗?”
他沉默,过往的一切对于他而言,仿佛都是空白,都是灰色,而她的出现,才将色彩带给他。
“真荣幸成为陪你的第一个人。”牡孤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依云上城,笑一笑。”
依云上城听着,无声笑了笑。
下一瞬,他一个漂亮飞身,脚下一点,直接腾空飞跃,几个起落,已经到了另外一处高楼上。
那些围观的人看着夜色里他们的身影,都忍不住感叹、赞美。
“余生有你作陪,已经满足。”依云上城低沉一声,“又岂会在乎其他。”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我做什么,你做什么,嗯?”牡孤白笑着看他。
“嗯。”他点头。
“首先……我们去买好吃的,我饿了。”牡孤白笑着道,“还有,你不可以黑着脸,对人要微笑,要友好。”
“……好。”他迟疑了许久,最终点头。
牡孤白牵着他的手穿街过巷,简简单单买些便宜点小吃,例如小糖人之类的,买一个分点给他吃,再去看其他。
茶楼酒肆,街边小摊,全部走过。
牡孤白非常感谢宵禁推后,不然,她也无法欣赏这街边美色。
终于,逛累了,牡孤白趴在依云上城的背上,然后任由他背着她慢慢地往原来住的客栈走。
两人慢慢地走,依云上城看着月光下,两人拉得老长的影子,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他再次咧嘴笑了笑,将背上的牡孤白背得更贴近自己一些。
多想,多想就此白头偕老。
但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发觉前面有人。
他抬头,见得的正是——千夜旭炀!
依云上城瞬间浓眉紧拧,千夜旭炀怎么出现在这里?!再者,他来干什么?
千夜旭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但通过以前听到的关于清丽王朝赫舍天裕被牡孤白以及赫舍长宁联手杀掉的事情,再加上现如今看到牡孤白如此放松地睡在依云上城的身上,不难想象之前发生的事情。
“本王没有什么恶意。”千夜旭炀轻声开口,“只是看她过得好不好。”
依云上城眸中的敌意慢慢散去,回头看了牡孤白一眼,才复又看回千夜旭炀,“她很好,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千夜旭炀脸上有着几分无奈,但,又随即掩下。
“是你杀了赫舍天裕?”千夜旭炀明知故问,只为再多看牡孤白一眼。
“嗯。”依云上城点头,不然,怎么名正言顺地得到牡孤白?
“成亲了?”千夜旭炀脸上极为不自然,又看了牡孤白一眼。
“嗯。”依云上城再次点头,背着牡孤白的脚步开始走动起来,“就此别过,不见。”
千夜旭炀欲言又止,看着他背着牡孤白从自己身边经过。
“那,那你一定要对她好。”千夜旭炀看着依云上城的背影,终究只能选择祝福。
依云上城稍稍顿足,转头看了千夜旭炀一眼,“你比南旭琮顺眼多了。”他说完,继续背着牡孤白往客栈的方向走。
千夜旭炀皱了皱眉,南旭琮是谁?
他目送着依云上城和牡孤白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去。
依云上城背着牡孤白回到客栈之后,就将她放回到床榻上,给她脱掉绣鞋,再给她盖上锦被,然后再三两下除掉自己多余的衣裳鞋袜,也窝进牡孤白的被窝中。
嗅着牡孤白的体香,依云上城脑子里的烦躁感才慢慢地安定下来,他不禁地抱紧牡孤白。
贪恋,不舍,脑子里的欲望也越来越大,不是肉体,而是,精神!
依云上城皱紧了眉头。
月落西沉四五更,牡孤白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睛,然后看着紧抱着自己的依云上城。
他很规矩,只是抱着她,除此之外,一步逾越的动作都没有。
这家伙,太木讷了。
情话不会说,也不会多占她便宜。
罢了,知道他就是这种人。
牡孤白看着他,生怕他醒来,便慢慢地抬手,用袖子往他脸上扇了扇,顿时,袖子里带着的一些迷魂药粉已经被他吸进体内。
依云上城皱了皱眉,但,没有动。
牡孤白放下自己的衣袖,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呆子,傻瓜。”她喃喃,但眸中都是笑意。
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又暗中观察他,看到他没有醒来,牡孤白才彻底放心。
起身,穿好绣鞋衣裳,提了朴刀入手,速度地从窗口跳出去。
因为晚上的时候穿街过巷,因此她对这周围也很熟悉,也很快就找到了牡孤白要找的地方。
牡孤白直接跳进官府衙门,到了圈养牲畜的院子。
那里,几头年老体衰的牛圈养在那。
牡孤白微抿红唇,朝着那几头牛鞠了一躬,“抱歉。”
乘着夜色,牡孤白将几锭银子放在地上,然后挑了一头牛,牵着往后门走。
她很怕那牛会哞哞地叫,因为会引来衙门的人,但好在的是,这牛很听话。
牡孤白牵着牛直接往山坡的方向走。
一路上,心惊胆战,一直想着如果突然出现人怎么办,是要打呢,还是怎么样?这牛是绝对不能落下的,对她而言很重要!
牡孤白忐忑不安。
但没想到,竟然又很顺利!
牡孤白简直要欢呼雀跃,牵着牛到了山坡的位置,放松下来,然后才抹了额上的汗。
干头牛的事儿,还是第一次!
牡孤白抬头看这老牛,上前摸了摸那牛的头,“对不起啊牛大哥!”话落,牡孤白已经一刀杀了这牛。
三两下切了一些肉,剩余的也分作好几份,然后速度地背着牛肉送到周边贫穷人家的灶台上,也不打扰,送了就走。
最后,拎着一块约摸一斤的牛肉回客栈。
五更天。
千夜旭炀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懂牡孤白为何这样做,但,自有牡孤白的道理。
偷牛、私宰牛、送牛肉给别人,这些都是犯法,都应该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
他几个起落,进了官府衙门。
……
清晨,阳光从窗口洒进。
依云上城皱了皱眉,抬手遮住了阳光。
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牡孤白的身影,结果发现,她不在这里!
“孤白?!”依云上城瞬间就要追出去,但,却听得外面有脚步声,他马上警惕地看着外面。
门被打开,牡孤白手中端着一个食盘,食盘上放着一碗汤面。
依云上城看着瞬间眼睛瞪直了。
“这,这……”
“早。这是我专门做给你吃的。”牡孤白笑着看他,然后将食盘端着放到桌上。
依云上城睁着眼睛,始终盯着食盘里的汤面。
他抬头看牡孤白,眼睛眨了眨。
牡孤白转身将房门给关上,拉着有些木讷的他坐在桌旁,还不忘拿了筷子塞到他的手中,“试试。”
“香味有些不一样,跟以前的不一样。”依云上城手中握着那筷子,抬头看牡孤白,“什么汤面?”
“吃了,你就知道。”牡孤白坐在他的对面,鼓励的眼神看他。
依云上城看着她,抿了下薄唇。
他收敛心神,重新看回眼前的汤面。
她的厨艺很好,最起码比他强一百倍,做的汤面都是一整根一整根的,不像他做汤面总会变得糊成一片。
依云上城将筷子伸进万里,轻轻地搅拌了一下,碗底的牛肉被他翻了出来。
顿时,他惊呆了。
“红,红烧牛肉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牡孤白,“孤白,这……”
牡孤白淡淡笑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我告诉你,私宰耕牛真的是犯法的,这牛肉是我好不容易弄的。”
依云上城喉中一哽,不知说什么为好。
他看着牡孤白,嘴角扁了扁。
“我,我也曾经,曾经做过这碗面给你吃……只是,只是,你,将它打翻了。”他终究忍不住,想哭又控制地说出这话。
“孤白,无殇。”依云上城忍不住地喊着她的名字,“你就是她,她也是你。”
牡孤白看着他,眼中涩涩。
他错了,她就是她,不是纪无殇,而是牡孤白。
他很爱纪无殇,纪无殇不爱他。
可是纪无殇的这滴真情泪爱他。
牡孤白低声一笑,抹掉快要蹦出的眼泪,“别说了,快吃。”
“你始终记得我说的话。”依云上城看着她,心绪也很快整理好,“孤白,孤白,谢谢你。”
牡孤白看着他,与他四目对望。
依云上城低眸,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的嘴里,慢慢咀嚼,久久回味。
这是她做的红烧牛肉面。
是牡孤白做的。
“呵……”依云上城轻声笑,抬眸看她,“这是,这是我吃过的,最最好吃的东西。”
“你是我碰见的最最傻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爱上你?为什么?”牡孤白盯着他。
“我也爱你。”他道。
牡孤白抿嘴,不语。
依云上城很快吃完了那一碗面,甚至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看着牡孤白,拿着那碗,“愿意做一辈子的汤面给我吃吗?”
“不会厌?”她站在窗口,问道。
“不会。”他的眼神很坚定。
“好。”牡孤白轻点头。
“孤白。”在牡孤白拿着碗筷出去的时候,依云上城突然喊了一声。
牡孤白转身看他,眼里写满“什么事”。
“我很清楚我爱的是谁。”他说道,瞳仁里全是她的身影,“是你。”
牡孤白笑了笑,拿着碗筷转身离开。
又继续游走四方,依云上城和牡孤白在一起,扮演过无数角色,有时候是游方郎中,有时候是商贾人家,有时候是进城农夫夫妇……每一天,他努力想着将每一天过得有意义,而牡孤白也似是知道他本意一样,陪着他度过每一天。
但是,依云上城变得忙碌起来,甚至开始躲着牡孤白似是在做什么秘密的事情。
牡孤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背叛她,这已经足够了。
眨眼间,又到了冬天。
这日,初雪。
依云上城给牡孤白撑着伞,和她一步步地往城镇那边走。
雪,慢慢地飘落下来。
牡孤白抬头看向身旁的依云上城,见因为照顾她不被雪撒到,他的另外一个肩膀都已经被打湿了。
“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牡孤白问道。
“前面,是西域。”依云上城回答。
牡孤白怔了怔,西域,他自幼生长的地方?
这两年来,他带着她走了很多很远的地方,今天,到了西域?
依云上城转头看牡孤白,“带你去看看西域。”
她点点头。
可能因为冬天冷的缘故,可能因为西域太平,乃至于守城的都没有几个人,甚至那些守城的看到依云上城和牡孤白这两个异族人打扮,也没有上前盘问。
牡孤白看着周围,西域似是与其他的国家也相差无几,并没有传说中的什么依托云巅。
“去皇宫,皇宫的中心塔塔顶能够看到西域最美的景色。”依云上城说道。
牡孤白点头,和他在一起,发现他很喜欢去高处,然后说能够看到最美的景色,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看到很多美丽璀璨的东西。
不过——
“皇宫,那,那能让我们进?”牡孤白颇有几分担忧。
他轻声一笑,将雨伞一收,下一刻抱着牡孤白飞檐走壁,直接往西域皇宫中冲。
已经有人报给皇宫内的西域王依云瀚。
依云瀚听闻进了身材高大的男人和娇小依人的女子之后,摆了摆手,“孤知道是何人,下去吧,不必监视,让他们随意。”
侍卫领命下去。
但随即又有将军匆匆进来。
“王,有人往中心塔方向消失了!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楚是何人!”
依云瀚眸色微沉,再次摆摆手,“是故人。无需多担忧,任由他们。”
“是!”
依云瀚看着将军下去之后,起身,也往中心塔那边走去。
神祖,可是您?您终于回来西域了吗?
……
依云上城一直抱着牡孤白,使出十足功力,花了茶盏功夫飞到中心塔塔顶。
他站在塔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