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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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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再生缘072大结局四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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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乖。”短短的四个字,带着几分沙哑,但在牡孤白听起来,这声音简直就是天籁,是她这辈子、还有上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已经无法遇见他了。

    她想,等到结束这一切的时候,无论天涯海角,都去追寻他的身影。

    她其实也知道,没有他的帮助,她即使和千面狐、杜鹤荣等人联手,也不一定能拼得过赫舍天裕。

    可是她没有回头路。

    她知道的是,如果不来,如果不杀赫舍天裕,她会一生一世都活在那阴影之下,这辈子也永远没有她立足之地。

    她承认,她自己就那么自私,不为苍生,也不为千面狐,更不为什么林家……她就是为了自己,就是不甘心上辈子被赫舍天裕骗、被赫舍天裕践踏、被赫舍天裕凌辱!

    呵——

    最终还是拉着这么多人陪着她走这鬼门关,自己真是卑鄙!

    依云上城,我那么卑鄙那么自私的女人,也值得你来?

    “孤白?”依云上城盯着牡孤白的眼睛,声音很沉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

    他从来没有看过哭成这样的牡孤白,印象当中牡孤白从来不是懦弱女子,一路走来,可以说有时候她比他还要狠,而且都是流血不流泪的那种。

    可是,现如今她在他怀中哭成了泪人,在如此关键、如此危险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哭。

    依云上城哑然失笑,左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只是淡淡地四个字,“别哭,我在。”

    说罢,他左手搂住牡孤白的柳腰,右手手持利剑“噬”穿梭在杀戮当中!

    他极为爱惜怀中的牡孤白,也极为珍惜她在怀中的机会,因此,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却不允许再有丁点血染到她的衣袍上!

    袁成业看着不是方法,这突然到来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人一般,都还没看怎么出手,他的脚下就倒下一具具尸体!而且,殿外依然涌进许多黑尸,但目标无不是袁成业以及赫舍天裕的人!

    不能再待下去了!

    袁成业趁着侍卫在前面挡住,立即向后撤退,等到跑到中殿、也就是第二个大门的时候,他看到门口站着一名手抱古琴的男人。

    瞬间,心头忐忑。

    “你……你是?”袁成业说什么都不想死在这里,更何况,都已经走到这中殿第二个大门!

    只要迈出这道门,他就可以避开这里所有的杀戮,即使赫舍天裕政权倒下,他也可以选择日后东山再起,或是回到自己的领地独霸一方做个土皇帝,或是躲着避世,都可以活下去!

    但怎么就偏偏有人挡在前面!

    袁成业手握着长剑,一步步上前,他警惕地盯着前方,“是何人?!”

    “八年前,你给赫舍天裕告密,令林大将军府覆灭,赫舍天裕凌迟千人,受牵连着不胜其数,血流成河,罄竹难书。”背光的男人淡淡地说着这话,然后盘腿坐在地上,也将原本抱着的古琴放在地上。

    袁成业心中一怔,刹那间惊愕地盯着那男人。

    他看清楚了。

    “林,林谦灏……不,不,长宁殿下!”袁成业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他瞪直了眼睛盯着千面狐,握着长剑的手也开始颤抖。

    千面狐眸色抬起,看向袁成业。

    “为千万死去的人偿命吧!”他轻声道,两手抬起,下一瞬,直接弹起那琴弦。

    瞬间,那琴声化作无数声刀,直接朝着袁成业割过去!

    “啊!啊!”袁成业大喊大叫起来,身上一块一块的肉狠狠被声刀给割下,“饶命!饶命啊!”

    “长宁殿下,一切都是皇上的主意,小的不敢不从啊!饶命!饶命!”

    “嗖——”一把声刀直接割向袁成业的嘴,袁成业哑口无言,整个人渐渐地变得血粼粼,被削成人棍一般,但,他怎么都不倒下,因为千面狐的琴声还在!

    有一些看着赫舍天裕无声算,便都企图逃出来,可是都还没到殿门,就被千面狐的琴声所杀。

    千面狐闭上眼睛,只是一个劲儿地弹琴、杀人。

    只是渐渐地,他的喉中始终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下。

    八年了,在这八年间,他无时无刻不在忏悔,无时无刻不是在煎熬中度过。

    当年,他选择救下林舞觞,选择舍弃林大将军府,导致林大将军府九族俱灭,导致三万无辜之人受到牵连并且被赫舍天裕所杀。

    如果说袁成业是告密的帮凶,可他赫舍长宁又何尝不是?

    为了一个女人,舍弃整座江山。

    可是他终究都没有救回那个女人。

    多么悲哀!

    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而今,自己也总算站在这里。

    即使牡孤白没有找上他,他也不可能在雪山之巅藏一辈子!

    “爹,娘,舞觞,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太无能了!”赫舍长宁低声喃喃。

    “惟愿用我一生,护这清丽百年太平!护这清丽百姓安居乐业!我用一生恕罪,我用一生忏悔!”

    赫舍长宁慢慢睁开眼睛,他看着殿门前血流成河,血已经四处流散,有一些已经流到他所坐的地方,侵染着他的白色衣袍。

    他暂时停下了弹奏,慢慢地紧抱着手中的古琴,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主殿。

    依云上城抱着牡孤白一同击杀赫舍天裕的残党,但很快已经肃清,可定睛看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赫舍天裕的身影!

    牡孤白吓了一大跳,“赫舍天裕!”

    她赶紧推开依云上城,拿起自己的朴刀四处查看,“赫舍天裕呢?!”

    依云上城眯了眯眼神,执起她的手,“别急,会找到他的。”

    他说着摊开自己的右手,顿时一只小虫子从他的掌心钻出来,然后跳到地上,再然后,朝着内殿那边走去。

    牡孤白看着转头看依云上城一眼,扯着他跟上去。

    两人跟着小虫子追了许久,最后追到一座密室前。

    看着巨大的石头挡住前门,牡孤白咬牙,往边上的墙摸去,希望能够找到什么机关之类的。

    “你退后一些。”依云上城知道她没有亲眼看到赫舍天裕死是不会安心的。

    牡孤白狐疑地看着他,然后退后了几步。

    依云上城手心运起强大的力量,直接砸向那门,顿时,轰隆隆一声巨响,巨石门直接被炸开!

    牡孤白心中一阵激动,她忙跑上去看着依云上城,“上城。”

    “嗯。”依云上城看了她一眼,“躲在我身后。”

    牡孤白抿了下红唇,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牡孤白努力辨认着这里一切,她紧握着手中的朴刀,心里想着只要赫舍天裕一出现,她立即砍死他!

    依云上城眯了眯深沉的紫瞳,伸手将牡孤白拦在自己的身后。

    “赫舍天裕!给我出来!”牡孤白一声厉喝。

    但这声音只是被这硕大的空间不断回响而已。

    两人逐步深入,走到一处大平台前,只见前面一人手持利剑,似是等了他们许久。

    牡孤白心中一惊,依云上城也眯起眼睛审视。

    下一瞬,周围突然闪过几道寒光,依云上城最先反应忙将牡孤白往后一推,而与此同时,那几道寒光狠狠割向依云上城!

    紧接着,“嗖嗖嗖——”几声刺耳的声音穿透寂静,然后——是没入身体的声音!

    “依云上城!”牡孤白惊叫,忙想去帮依云上城,但没想到,突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娇喝,一把长剑从黑暗中刺向牡孤白!

    牡孤白忙用朴刀去挡!

    但是剑声很快隐没,女子不见了!

    怎么会?刚刚的那个声音,似是那个柳贵妃?可是,柳贵妃不是已经被她砸晕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依云上城怎么样了?

    牡孤白心慌不已,可当想着抬头看向依云上城那边的时候,耳边已经有剑锋刺来!

    她只好又再次一偏。

    这样不是办法,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根本不占优势!

    牡孤白速度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用火折子直接点燃,然后往半空一抛。

    “不!”她看到依云上城一动不动地站在最初站着的地方,他的身上刺满了长剑,变成了一个刺猬!

    而地上,却是暗红、近乎黑的血!

    “啊?啊!啊!”牡孤白见到依云上城那般,尖叫起来,“依云上城!”

    “呵,他必定死了!”柳贵妃嗤笑,“这里,专门针对西域人而制。”

    “什么?”牡孤白惊了惊,柳贵妃竟然说这里是专门为西域人而制?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柳贵妃,只见柳贵妃哪里还是殿上的装束?一身黑色夜行服,而且眼神凶狠,泛着青光,手中握着长剑,死死地盯着牡孤白。

    “早在很久之前,朕得到探子来报,说出现善用蛊毒的不死人,自称依云上城。牡孤白,你可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赫舍天裕从黑暗处走出来,眼神也是泛着青光,似是吃了什么药,总之,变得不复之前的虚弱。

    紧跟着,“啪”的一声,这硕大的洞墙壁全部反过来,瞬间变成一间硕大的宫殿,与别的宫殿不同的是,这墙壁全部都是镜子制成。

    牡孤白的喉咙似是被扼住一般,她呆呆地看着被所有镜子照着的依云上城,他没有任何动作,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明明眼睛睁开,但似是沉睡,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一般!

    “依云上城,他活了八百年,是不死人,其实也是死人,但,可他就是活着。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着拥有长生?而他做到了。牡孤白,是你将他送到朕的身边,是你,完成了朕长生的梦想!”

    赫舍天裕信步走到依云上城的身旁,下一瞬,他抽出一把匕首。

    “不!不要!”牡孤白大喊起来。

    柳贵妃一把将长剑刺进牡孤白的小腹,牡孤白没有躲过,她的眼神只是看着依云上城。

    他怎么了?为什么,他会突然就变成这样子?

    “好奇?那朕告诉你。”赫舍天裕轻声冷笑,“说来也是可笑,朕还担心这个地方困不住他。”

    “朕请来五百名法师和尚,在此处做法,然后又将他们全杀了,头颅全部埋在这地下,再杀五百童男童女,将血抹在这里的每一处,如此大的怨气,纵使再凶狠的恶魔,也都会被镇住!”

    “恶魔,你这个恶魔,你会不得好死的!”牡孤白大声哭喊起来,但,当看到惨得被无数剑刺穿身体的依云上城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不知是何种表情。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朴刀,顾不得小腹受伤,她盯着依云上城,慢慢地挪动步伐上去。

    “依云上城!醒来!依云上城!我命令你活过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尖叫、怒吼,“依云上城!”

    “没用的。”赫舍天裕哈哈哈地冷笑起来,他手持匕首,“这个男人,其实已经死很久了。”

    说话间,赫舍天裕直接一匕首划向依云上城的胸膛,顿时,一道黑血喷出。

    “不!够了!够了!”牡孤白猛地摇头,“不要伤害他!不要再伤害他!”

    她错了,她不应该跟着找到这里来,不应该带着依云上城到这里!

    她以为赫舍天裕的目标是天下,是她的人头,可是,到这一步她才知道,赫舍天裕自始至终的目标是依云上城!

    “不,朕想剖开他的身体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八百年的躯体,早就腐朽了才是。”赫舍天裕再次哈哈大笑,眼神凶狠又张狂,脸面狰狞,像是扭曲的麻花,又像是张牙舞爪的饕餮。

    “不要,不要,我求你了,赫舍天裕,我求你了……求你放过他……”牡孤白看着脸色都似是透明的依云上城,过往的一幕幕不断闪过。

    “我很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我一定要娶你为妻,我有多少年华,我就陪你多少年华。”

    “我怕你离开我半步。”

    “让我自私一回。我只贪恋与你一起的每一刻。”

    “我为你而来,我为你而学会一切,我等你一日与我举案齐眉,红妆裹衣。早起而描眉,晚寝而解衣。”

    “雪又下了好几尺呢,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雪?初雪的时候,你我相遇,雪飘在你的头发上,也盖过我的肩膀我的头发……这昭示着‘白头偕老’呢!”

    说过的不离她半步呢?

    说过的白头偕老呢?

    说过的只对我一个人好呢?

    我还在这里,依云上城,你又怎敢抛弃我一人?

    牡孤白眼泪汪汪地看着依云上城,挪动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靠近。

    柳贵妃手中长剑再次刺出,牡孤白一个趔趄,直接跪在地上,口中也吐出鲜红的血。

    “啊哈哈哈,哈哈哈!”柳贵妃大笑起来,“牡孤白,杜芷砚,哈哈哈!”随着大笑,她那握着长剑的手都开始抖起来!

    牡孤白身痛不及心痛,眼神只是呆呆地看着依云上城。

    “怎,怎么会?”突然,赫舍天裕惊讶一声,他盯着依云上城的胸膛,明明被他一把匕首割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衣服都给割烂了的,可是,那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中!

    也就是说,依云上城没死!

    意识到这一点的赫舍天裕惊愕万分,他慌乱起来,一把抹上依云上城的血,然后往自己的嘴上抹去,“血,他的血有再造血肉能力!不死之身!”

    抹了之后,赫舍天裕依然惊慌,尽管喝了几口依云上城的血,可是,他怕依云上城活过来。

    “对,对,挖心!把心挖出来,他就不会活了!”赫舍天裕惊恐得疯癫不已,他将匕首对准了依云上城的心口位置,狠狠刺进——

    “不要!”牡孤白尖叫一声,整个人失魂落魄长跪在地上。

    可是,没有想象中的心。

    赫舍天裕和牡孤白、柳贵妃三人全都惊呆了。

    依云上城没有心!

    他的心……

    这时候,从那心口处不断爬出好些黑色虫子来,赫舍天裕大喊一声,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而他惊得向后退了几步。

    在这一刻,依云上城的眼皮动了动。

    牡孤白呼吸都不敢呼吸,她只是眼睁睁地盯着依云上城的胸口。

    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没有心。

    没有心。

    “很好玩?”突然,沙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洞里响起。

    牡孤白浑身打了一个冷颤,看向依云上城的脸。

    僵尸一样的惨白。

    依云上城慢慢地抬起手来——

    “哐当——”一把长剑被他拔出,掉落在地上。

    牡孤白随着那哐当声身心一抖。

    赫舍天裕见此,疯了一般拔出腰间的长剑刺向依云上城。

    又是长剑没入身体的声音。

    依云上城头都没有皱一分,只是看着面前的赫舍天裕。

    “不会死,会痛。”他低声喃喃。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赫舍天裕,抬手间,继续拔出身体里的长剑。

    赫舍天裕惊恐不已,这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了,走,赶紧走!

    可是,当他想着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走不动!

    脚下似是被什么黏住。

    赫舍天裕低头看,没想到是一地的黑血,是依云上城的血。

    紧跟着,无数的黑色虫子从血中生长出来,慢慢地爬上赫舍天裕的身体!

    赫舍天裕大惊大叫,想着要去拨开那些虫子,可是,一些虫子已经钻入他的衣服、皮肤,甚至身体!

    而且他也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然后越涨越大,他看到自己整个人都膨胀起来!

    “不,不!不!”赫舍天裕尖叫起来,但是,那些虫子已经将他整个身体都撑爆——嘭!

    牡孤白眼睛瞪直,整个人想着动,动不了!

    柳贵妃看到赫舍天裕那死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她扔下长剑,忙向后退,再往殿外跑去,“啊!啊!”

    可是,无论她怎么跑,跑到哪里,那黑血紧追着她,最后将她包围、将她吞没!

    牡孤白的眼睛始终一眨都不眨地盯着依云上城。

    他已经将长剑都拔出去了。

    他还是原来那么邋遢的样子,衣服褴褛,不成样子。

    他的心口处,溃烂不堪,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虫子进进出出,就像那里是它们的巢穴一般。

    依云上城看着牡孤白,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到最后,他垂眸,然后看向自己已经麻木的身体。

    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只瓶子,打开,往心口处靠近。

    牡孤白清楚地看到红色的虫子钻进了他的心口。

    依云上城收了瓶子,那心口的溃烂处慢慢愈合,然后变得如常人一般。

    依云上城无声地朝着牡孤白走过去。

    牡孤白呆呆地看着他靠近,呆呆地看着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替她拔出体内的长剑。

    她几乎感觉不到痛,就算是有血流出,她都感觉不到那是自己的血在流。

    “嫌弃么?”依云上城抬起手,慢慢地抚上牡孤白的惨白的脸颊。

    牡孤白被他那冰冷的温度惊得回神、颤抖。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他总会说他有温度,其实他就是没有温度,他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已经是行走的僵尸,一具僵尸,怎么会有温度?

    没有心的人,怎么会有温度?

    他的躯体,他的血,都是黑色红色的虫子。

    他是人吗?

    绝对不是。

    不知怎么的,牡孤白感觉自己很伤心很难过,她看着依云上城,忍不住地无声哭泣。

    为什么他会这样,曾经以为自己上辈子被抛弃,被践踏,被侮辱,被灭门,是最惨的一个。

    可是,与面前的这个男人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行走于世间,不是人,不是鬼,就这样孤独地走着,走着,寻找着他所爱的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才令他如此执着,到底是什么撑着他变成今日这个模样?

    依云上城,我希望你死,也不要这样活着。

    可是,我又不希望你死,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我……还有资格陪在你身边吗?

    嫌弃,你说嫌弃你?我有资格嫌弃吗?

    他说,不会死,会痛。

    他承受过多少痛?别人受过的伤有伤痕,可是他受过的伤,却没有伤痕,因为一次次被覆盖,一次次伤了又被愈合。

    依云上城……

    牡孤白看着他,眼泪迷蒙了眼睛,到最后,她哭着倒在他的怀中。

    依云上城安静地抱着她,只是呆呆地坐着,另外一手却始终运力给她疗伤。

    赫舍天裕政权终于覆灭,赫舍长宁恢复皇太子身份,继而登上清丽皇朝皇位,改国号为“大宽”,随即大赦天下。

    赫舍长宁想着要感谢牡孤白和依云上城,可是无论什么角落,都没有找到他们。

    而且,什么人都没有见过他们。

    有人说,有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身穿紫黑色长袍、戴着一个犹如孩童般手腕大小的耳环的男人,和一个手腕戴着银色手镯的女人经过集市,朝着大漠那边走。

    又有人说,在江南,看到大约也是此类打扮的男女进了一家胭脂铺,结果,不到片刻,两个人被店家追着跑出来,那男人还喊,“孤白,快跑!”

    还有很多很多……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山涧里一处宅院炊烟袅袅,男人万般无聊地看着眼前的两只虫子在打架。

    他的容颜双鬓依旧如当年,年轻而俊逸、引人眼球。

    牡孤白走出宅子,看着正在那看斗虫的男人,蹙紧柳眉。

    她走过去。

    依云上城抬头看她,瞬间一笑,还朝着牡孤白摆手,“娘子,速来,瞧瞧谁胜谁负?”

    牡孤白走过去,直接一脚踩在那两只虫子上面,再一伸手,直接揪住依云上城的耳朵,喝道,“用膳。”

    “啊——轻点,轻点!娘子!”依云上城轻喊,其实一点都不感觉痛,但他万分乐意配合,然后跟着牡孤白进屋里。

    他回头,两只被牡孤白踩扁的虫子重新从沙土中爬起来,然后又开始争斗。

    依云上城轻声一笑,回头看牡孤白那脸。

    牡孤白嘴角也带着一丝丝笑容,但见他看过来的眼神,瞬间收敛了那笑意。

    等到用膳完毕之后,牡孤白起身收拾碗筷,依云上城一把拉住她的手,“别收拾了,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他说过,想着带她走遍这大江南北,走遍天涯海角,他的时间不多,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里非常安静,没有人打扰他们,所以,他们在这里住了约摸一个月。

    牡孤白抬眸看他,轻轻笑了。

    “好。”牡孤白不再收拾碗筷。

    “天黑了,有河流,有星星,要不,我们去看看?”依云上城一直拉着她的手,眼睛也一直盯着她。

    “嗯。”她点头。

    两个人坐在那溪水边的石头上,脱去鞋袜,将脚泡在水里。

    虽然说春天还有一些寒气,但,这里的河流也不知道从哪里的温泉口流出来,竟然暖暖的。

    牡孤白轻轻地偎依在依云上城的身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河流。

    依云上城也没有说话,他原本就不是会说话的人,只想着安静地有牡孤白陪。

    但,牡孤白心中却有事。

    她始终记得以前他说过的话。

    夜色渐渐深沉,星星也不停闪耀。

    “依云上城。”牡孤白轻声喊。

    “嗯?”他的声音磁性而带着几分沙哑,但这会儿听又像久酿的好酒,能甜入人心。

    牡孤白脸上微红,她微咬红唇,慢慢地伸手爬上他的胸膛,依云上城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她。

    “你……想不想……”牡孤白面红耳赤,对于这样的情形,理应由男人主动才是,可是依云上城对这方面似是不感兴趣,乃至于他即使和她走过那么多那么远的地方,距离杀赫舍天裕的事情已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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