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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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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都是贫穷愚昧惹的祸(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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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粮库去了,你看你有啥事儿没有。回去后,魁子问起我咋说?”艾育梅咬咬嘴唇说:“实话实说吧!”

    当黄士魁知道家里处境艰难时,内心又打起了退堂鼓。他一脸愁容地对黄士成说:“大蔫哥,我惦记家里,想回家去。”黄士成问:“那还回不回来了?”黄士魁说:“不想回来了。”黄士成说:“不回来可惜了,再坚持三个多月就转正了呀!”黄士魁摇摇头说:“没办法!育梅自己太不容易了,我怕她熬不住。”黄士成说:“你不干我也不干了。”黄士魁说:“大蔫哥,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有家里拖累,你先干着吧。”黄士魁跟顾主任说了回家的打算,顾主任皱起眉头,沉吟半晌才说道:“晚上你到我家来一趟,咱俩整俩盅。”

    掌灯时分,黄士魁应邀到了顾主任家,就着两个小菜喝酒说话。“来,喝一口。”顾主任举起小碗,和黄士魁碰了一下,一边品着酒味一边说:“烧锅屯的酒,溜儿正味儿纯。”黄士魁咂咂嘴说:“这酒是挺够劲儿”顾主任放下酒碗,不无惋惜地说:“说实话,你这一张罗不干,我挺舍不得的。本来想啊,等转了正,多栽培栽培你,没成想你要不干了。”顾主任的老闺女顾小满将菜添了一回,也插话说:“魁子哥干好好的,咋想不干呢?当工人咋的也比务农强呢!”黄士魁抿一口酒:“没办法,家里日子支应不了了。”顾主任说:“魁子,其实我跟你挺对心思的。起初招工时候,我看你身体单薄,怕你受不了,顶不下来。可我看你会使巧劲儿,觉得你脑袋瓜好使,跟那些工友不一样。他们除了出苦力,不寻思别的。你不同,你有文化,会动脑。所以,我很赏识你。”

    几口酒下肚,顾主任话明显多起来,竟然拿自己闺女说笑:“我家小满今年才十六,别看个头儿小,可心眼儿够用。她过家是把好手,勾嘎不舍的,干啥还麻溜。你成家那么早干嘛,不然我就把小满给你。”顾小满看着黄士魁,口气对着爹说:“看,喝多了不是?你咋竟说醉话呢!”顾主任呵呵笑道:“你还以为是真的呢?我不过是说说心里的实嗑。我能把你给一个成了家的人嘛?这婚姻法也不允许呀!咱也不能把人家给拆散呀!”

    黄士魁笑着摇摇头,夹了口炖干豆腐,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就是真给,我也不敢要呀!”顾主任又和黄士魁对喝了一口酒:“你先回去安排安排,安排好了再回来,行李先别往回拿。你这个指标我给你留着,给你两个月期限,你随都可以回来,将来我安排你当搬运队队长。”黄士魁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又敬了顾主任一回:“不管我回不回,顾主任的恩情我是领了。”

    黄士魁告别工友们踏上了回家的路,天飘着鹅毛大雪,大地一片苍茫。从老粮台公社到长青大队有一条近道,抄近走能比乡间大道少走十多里,但中途必经八岔沟。这沟塘里野草丛生,杂树茂密,经常有野猪出没。他到这里已是下半晌了,走在林中的雪道上,心中多少有点儿打怵。走着走着,竟高声唱起《小看牌》来:

    正月里来是罢新年,新姑爷拜年来到门前,小姨子一见心欢喜呀,先问好,再问安,端茶水,装袋烟儿,说说笑笑坐在一边。

    他把这民歌唱的颤颤巍巍的,尤其那“得儿啦么哟伊哟”和“哪伊哟哎”的花点儿也唱得特浪漫。忽然,身后传来呼哧呼哧的声响,黄士魁回头一看,从林子里钻出一头笨重的野猪来。

    他心说坏了,看来这家伙饿了,要拿我当美味了。他本能地立在了那儿,歪头看看旁边,三两步就是一棵二大碗口粗的鱼鳞松,看野猪正用敌意的眼光看着他,便想到了求生的办法。说时迟,那时快,黄士魁撒腿奔向那棵松树,噌一下攀上去,两手抱着树干往上蹿。

    野山沟里的树木因为没有人修整,旁枝长得也很壮实。黄士魁非常灵巧地攀上去,急忙将两腿缩了上去。那野猪这才反过味来,嚎叫一声冲过来。如果再晚一步,他非让野猪扯住裤子不可。他又往上爬了几步,骑到了一个粗壮的树杈子上。

    野猪是农业生产的害敌,靠吃野果、树种、草籽和山野菜活命,也好成片成片地糟蹋庄稼,遇到野猪一般用敲桶打锣的办法护田。打野猪冬天不打,冬天的野猪瘦得像皮包骨头,不出肉。打野猪一般打头部,因为头部容易穿透。过去时常有人被野猪伤害,轻者留伤,重者丢命。野猪平日里大多听头猪指挥,也有一种孤猪,大多是“竞选”头猪失败者,性格非常孤僻,喜欢单独闯荡。

    这只野猪正是一头孤猪。身上沾满了松树油子,如铁甲闪闪发亮,这说明它在这杂树林子里活动时间已经很久了。它在树下打起了磨磨,然后用身子发狂地撞树干,震得树上的浮雪纷纷落下。

    黄士魁紧紧抱着树干,大声说:“就你,想祸祸我,哪儿那么容易。”为给自己壮胆子,又大声地唱起来:

    姐夫的衣裳奴家也会做,姐夫的孩子奴家也喜欢,一来二去姐夫家中住,说着笑,打着闹,买东西,零花钱儿,一来二去结下姻缘。

    由于惊吓,他歌声抖颤,把那“得儿啦么哟伊哟”和“哪伊哟哎”唱得哭咧咧的。过了一会儿,野猪嗷嗷嚎叫几声,开始疯狂地啃咬树干,啃得松树咔哧咔哧作响,树沫子飞落。黄士魁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阻止野猪的行动,从兜里掏出口琴吹起来。那野猪听到琴声,歇了一会儿,听着听着就不耐烦了,继续啃树干。

    “嗵!”一声沉闷的枪响,仿佛沟谷也颤抖了一下。

    向野猪开枪的正是猎户李炮。前几天,自家老母猪被野狼赶走了,李炮找了棒劳力在八岔沟一带寻找了两天,也没有见到野狼的踪影。忽然从沟膛毛道那边传来一阵歌声,李炮仔细听了听,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腥骚味,还听到了野猪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是野猪,看来是有人遇上野猪了。”他寻着方向,向毛道靠近,用手拨开树樱子,位置正对着野猪头部,蹲下身,往猎枪里装了枪药,灌了铅砂,瞄准了野猪的嘴巴,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正打在野猪的脑门上,野猪嗷嗷叫着乱蹿,黑红黑红的血从弹洞处流了出来。几个棒劳力用洋叉子、二齿钩等铁器一阵猛打,野猪终于倒下了。

    黄士魁从鱼鳞松上出溜下来,两腿发软,过了好久才勉强站起来。胡子拉碴的猎人扶着黄士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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