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因风而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出数千上万道明显的界线,然后那些被分割的云层被吹成满天的风滚草,高低落差不一。
朝阳得以洒落光芒,照在那些真实的云团上,映出金黄。
画面极为瑰丽。
观主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哪怕掌心像是为千刀所斩,生出道道血痕。
他的神情不曾有所改变,眼里找不出任何的痛苦意味。
掌心阵图有名,唤作上真飞仙。
在巡天司前司主所列的至物榜中,上真飞仙图名列第五,誉为拥上清之高旨,极真之微辞,具飞仙之妙也,为道门第二至宝,清净观屹立人间数千载不倒之根基所在。
以上真飞仙图之至高至微至妙,试图深入神都大阵的每个角落里,逼迫其再无隐藏余地,这是今日战前便已定下的准备。
但不是全部。
长乐庵主提前站在观主身旁,手里多出一串念珠。
这同样是禅宗至宝,至物榜上位于第七,每一颗念珠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名字,它们述说这世俗中的千苦万愁,诸般求不得,万种怨憎离,留长乐于人间,
庵主静静看着皇帝陛下,念珠早已开始在指间流转起来。
红尘气息自念珠中无形散落整座神都,如水般流向被上真飞仙图逼迫显现出的神都大阵的细微幽暗处,浸染三十六阵枢。
两位羽化,两件分别来自道门与禅宗的至宝,这无疑是最为盛大且稳妥的准备。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在皇帝陛下的轻挥衣袖过后,近乎化为乌有,但终究不是乌有,仍旧留下了可以寻找的痕迹。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意料之外。
如果不是最为关键的那一刻,道休站了出来,破阵已无可能。
高下立分,肉眼可见。
于是皇宫广场不复平静,混乱已生。
世家与宗门的强者试图离开皇城,亲身前去破坏神都大阵,为今天的胜利争取希望,与朝廷方面的强者爆发厮杀。
双方在人数上的明显差距,在大阵的压制与加持之下,陷入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崩塌的脆弱平衡当中,不断留下鲜血和尸体。
……
……
未央宫前一片平静。
那些杀戮的声音在刻意远离此间,因为这里站着三位羽化境。
长乐庵主低头,望向手中隐隐生出裂纹的念珠,孤寂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痛惜之意。
观主没有在乎这些,看着皇帝陛下漠然说道:“身在神都,原来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现在的你看到当年的他眼中风景了吧?”
皇帝陛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的理由很纯粹。
自信。
自信自己绝不会重复百年前的旧事。
……
……
王祭无心饮酒。
他皱着眉头,看着远方皇城中的厮杀,对局势进行着自己的推断。
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据当前双方展现出来的手段以及尚未动用的暗手,九百九十七个结论被他得出,其中六百九十个最终指向白皇帝的胜利,剩下两百九十个是双方都输得一塌糊涂,唯有最后十七个是大秦败了。
顾濯猜到他在想些什么,提醒说道:“道休很强。”
听着这话,王祭有些诧异,心想居然连你都觉得他强?
那该有多强?
紧接着他又觉得这才是应该的,否则禅宗与道门凭何而动,敢入神都。
“这还不够。”
王祭摇头说道:“我不相信司主真的叛了。”
顾濯想了想,没有说话。
与司主,他今生不过两面之缘,说的都是简单话。
以此来断定司主是否背叛,那是无稽之谈。
王祭沉默良久,说道:“最终赢的还是白皇帝。”
顾濯问道:“你不相信观主的话?”
“当然不信。”
王祭微仰起头,望向神都的天空,理所当然说道:“当年的我不曾去过玄都,没有亲眼见过那一战的开始与结束,又怎会相信这缥缈之言。”
顾濯想了想,说道:“不信得很有道理。”
……
……
根据事前的多次推演,在大朝议的进行途中,神都将会陷入混乱。
混乱来自于无忧山的杀手,以及没有步入皇城隐藏在坊市间的各世家宗派修行者。
神都大阵的三十六阵枢在这个过程里,至少被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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