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的相信你,但你想要取得最终的胜利,终究还是要付诸于行。
那这就是人事,而非天意。
观主平静说道:“活在人间的是我们,事情当然也该由我们自己来解决。”
“但是关于天意与人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关系,陛下,您理应是这世上最清楚这件事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越发来得淡漠:“当年您为什么能战胜道主,让其时势盛至千年未有的道门一朝崩塌,根本原因不就是你在依循天意的指引前行吗?”
话至此处,很多人回想起一件至今没有明确答案的事情,微怔而出神。
当年白皇帝为什么执意迁离望京,弃近千年之都城而不顾?
这其中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
那这就只能是天意所向。
“至于陛下您先前的问题,为何天意已至,这仍然是人间事,答案很清楚也很简单。”
观主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非人:“是因为天道对世人有着大爱,这份大爱便在于无言的不显,唯有天意不出,人们才能有不相信天命,断定事在人为的莫大勇气。”
皇帝似是有些倦了,说道:“你终究还是无法证明。”
观主说道:“那个证明将会出现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
“朕就在这里。”
皇帝陛下的声音响彻整座神都,乃至整个人间:“若你觉得朕不敢与天道见,那就来让朕与天道相见,看它是否要与朕战上一场。”
……
……
那片孤崖上。
王祭望向顾濯,等待解释。
顾濯沉默了会儿,说道:“我只能确定他不是走在那条路上。”
王祭说道:“但你不知道他走在怎样的路上。”
“是的。”
顾濯放下酒壶,嘴角流露出一抹些许自嘲的笑容,说道:“毕竟你要知道,我现在连个归一境都不是,真没办法看那么远。”
王祭心想道理的确如此。
风仍在吹,老者花白的头发乱如枯草。
他抬头望向因火光而暗红的天穹,心中莫名滋生出一种轻微的不安预感。
……
……
整个神都都已安静,观主同样沉默。
白皇帝说出的这句话,便是他这些年来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直到此时此刻,他依旧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然而他并不会为此生出凝重,感到惶恐。
他的道心始终宁静,不仅因为先前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所坚定相信着的事实,更因为百年前的玄都曾经发生过相似的事情。
人定胜天只不过是一个无趣的谎言。
他没有再与皇帝陛下谈论,因为当下的话已至尽头,如今他要做的是踏出那一步,让天意得以降临。
雪花落在观主的道袍上,白了他的发。
他神色淡漠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数道幽光从掌间的纹路慢慢飘了出来,迎着风雪与火光直抵暗红穹苍,在转眼之间勾勒出极具复杂的图案,神都就此笼罩在阵图之下。
与此同时,神都上空有清光随之而亮起,旋即绽放出清澈的湛蓝色,就像是平日世人所见的真实天空。
下一刻,阵图与清光正面相遇。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声音随之响起,落入人们眼中的唯有极尽绚烂的烟火。
烟火如雨坠落,仿佛瀑布。
无数飞雪因此而融化,来不及成为水珠,便又在刹那间被蒸发成雾气,直至形成遮蔽神都天空的茫茫云海,沉重,压抑,漆黑如夜。
云海当中,仍有光芒正在激烈盛放,透过云与云的缝隙洒落大地。
世间始终寂静。
如果不是人们清楚看见,大秦军方耗费巨资打造的飞舟正在不安地晃动着,以最快的速度下降避开那片新造的云海,甚至有人以为这一切都是错觉。
这毫无疑问是羽化层次的战斗。
……
……
未央宫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道休已然站在观主身前,背负双手。
皇帝陛下的目光落在年轻僧人的身上,微微笑着,无声问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道休默然应道:“我相信的不是他,而是他所坚信存在的天道,因为他当年正是因此而叛。”
皇帝不再多言,轻挥衣袖。
作别满天的云彩。
袖停之时,天空骤然迎来一场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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