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然后。
裴今歌怔住了。
……
……
三生塔没有突兀出现,以前生之姿镇压佛法神通。
饮光无执尊者迎法解魔阵流转无碍,随着为首僧人道出的那个灭字步入圆满。
无数经文于此刻大放璀璨佛光,有花自虚空中飘落。
风自天边涌来,带起无数落花纷纷扬扬而去,画面异常瑰丽。
顾濯动了,又停了。
他就站在古钟前,仿佛看不见无数飞花,更听不见已然融为一体即将成篇的经文声。
为首僧人眼中怒火熄灭,再道:“尽。”
随着第二个字的出现,佛光更为璀璨,仿佛燃烧,经声却淡。
便在这时,顾濯抬起手。
屈指,向前。
狂风呼啸不止。
殿前广场一片死寂。
道观外,无数青树提前入秋,漫天叶落。
为首僧人闭上眼睛,最后喝道:“定……”
——灭尽定。
大阵如若有灵,无比真切地听到了这三个字,经文不再流动。
这一刻,有佛光自虚无中生出。
下一刻,钟声响起。
殿前那口沉寂不知多少年的古钟,随着顾濯指尖的落下不再沉默,向这个世界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嗡!
钟声并不悠悠,难听至极。
撕裂沙哑尖锐刺耳,于是震耳欲聋,故为丧钟。
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钟身之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扩大,然后……如梅花般怒放着炸开!
数之不尽的青铜碎片炸向四面八方,与满天飞花相遇,化作虚无,如若消失在空中的飞雪。
与钟身一并破碎的还有饮光无执尊者迎法解魔阵。
悬于十丈空中的经文骤然明亮,然后以肉眼都无法观察的速度开始衰竭黯淡,崩溃,散开。
同一时间,道出最后那个字的僧人首领睁大了眼睛。
在鲜血从他喉中喷洒而出之前,他的眼珠就已经直接碎裂,胸膛出现无比明显的凹陷,整个身体倒飞而出,赫然撞入远方墙壁当中,烟尘骤起。
殿前广场的地面不断震动,坐在地上诵经的和尚无一人得以完好,七窍皆在流血,东歪西倒在地,呼吸越发虚弱,即将死去。
就连那座古殿的墙壁都生出成千上百道裂纹。
轰隆声中,佛阵彻底溃散。
道观成为废墟。
顾濯站在烟尘中。
那一袭青衫不再干净如初,就像他的脸色已然苍白,眼神微黯。
他静静地站了会儿,让体内气息得以短暂平复,然后穿过原先古钟所在的位置,轻轻地挥了挥衣袖。
漫天尘埃没有因此散去。
一道剑光出现。
以寻常至极的速度飞向烟尘的另一端。
那剑是折雪。
剑锋尽头是为首的那位僧人。
这一剑真的很慢。
放在平常任何时候,僧人都能平静地伸手接下,然而此刻他的世界随着眼珠的破碎而漆黑,只能感知到危险的不断接近,再而被那剑锋穿过自己的咽喉,就此死去。
顾濯回剑。
有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
来者是裴今歌。
她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顾濯。
在先前古钟破碎如梅花怒开的那一瞬间,她有无数话想要付诸于口,此刻却只剩下沉默,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就像她决定往后都不会再以自己的经验对顾濯的战斗进行判断。
片刻安静过后,裴今歌牵起顾濯的手,但还是没有说话。
漫天尘埃中。
两人身影消失无踪。
留下满地尸体。
与古钟碎片。
……
……
“你知道我没走?”
“嗯。”
“为什么?”
“你刚才说过的,我是你朋友。”
“……但我想过杀你。”
“我知道。”
“那你还相信我?”
“只能自己杀,不能别人来杀,这样的故事在史书里上演过太多次,而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裴今歌不说话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三道强大的气息出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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