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的!”
话音一落,这名犯人已经抓起了那两条满是现金的锦装‘黄鹤楼’香烟。撇着嘴角说:“哎呦!省城来的就不一样啊!还抽这种烟?太牛叉了吧?”说着就连同其它十几条香烟一起,码在了一旁。
霍直一看,这是要没收的意思啊!他急忙问:“李教,咱们这儿不允许抽烟吗?”
李教眼里放着一种藏不住的异样光彩,把嗓音更换到领导的腔调,清了清嗓子,说道:“嗯……原则上呢,咱们监狱并没有禁烟。不过,这里是采煤大队,下矿井是坚决不能带火源的。所以,就控制服刑人员抽烟。”
霍直一听这话,综合李教语气的大幅度转变,再加上现场犯人和另外两名狱警的表情,他知道这是一种“和谈”的气氛。自己这个外来的和尚会不会念经倒无所谓,关键是眼前这些名贵香烟就是一笔财富,岂有不雁过拔毛之理?领悟到这一点,他语气乖顺地说:“李教,我刚从春江城调过来,不懂的地方太多,还请您多多指教。”
李教白了他一眼,语言更加官方起来,板着脸说:“好孩子谁也不会往庙里舍,服刑人员转监都是有一定理由的,在春江城三监惹祸了吧?”
“哦,没有,就是想换个改造环境。”霍直回答的有些勉强。
“这样,把他的东西都抬到我的办公室,我先对他进行入监教育。”李教说完,转身先上了楼。
几名犯人不敢怠慢,胡乱地把霍直的东西又塞回包裹里,在碰到那些名贵香烟和那些品牌内衣、毛衫时,喉结都有些耸动。
进了二楼李教的办公室,霍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还是副科级领导的办公室,简直就是懒散人家的厨房。并在一起的两张方桌上杯盘狼藉,啤酒瓶、白酒瓶摆了半窗台。墙角放着两口电炒锅,一个电磁炉。鸡鱼肉蛋、豆角、茄子都摆在一个木质的大碗柜里。唯一墙壁上挂的那一排深绿色文件夹和里侧那几只铁皮卷柜还有点办公室的样子,空气中都飘着葱花大料的味道……
看霍直的表情有些奇怪,李教讪笑了一下,自嘲地说道:“呵呵,我们这儿不比省城大监狱,硬件设施很落后。全监狱十个大队,分散在七个地方,都直接驻扎在煤矿上。一天三班倒,也没条件实施规范化管理,弄得跟大车店一样。呵呵……听说一两年之内就集中关押了,那时候差不多能规范一些。呵呵。”
霍直是学法律的,他知道中央有关部门早就有政策出台,明文规定不准服刑人员从事高危作业。但看眼前的情况,政策落实到这里,还是任重而道远啊!不过,越是管理散漫不规范的地方,对自己越有利。想到这儿,他虚心地笑了笑,说道:”李教您辛苦了,这种改造条件下,像您这样的主要领导可就多费心啦!”
“呃”,李教打了个饱嗝,态度更加松缓起来,说道:“嗨!没办法,工作嘛!咱们何大队长一天到晚盯着生产,大院里的事儿都是我一个人操心。呵呵……”
霍直明白他这是在向自己展示权力,就恭维着说:“那以后还得请李教多多关照,呵呵……”
李教一看霍直很上道,眉飞眼笑起来,瞄了一眼门口那只装香烟的袋子,从桌子上拿起半盒“紫雲”香烟,很大方地丢给霍直一只,爽快地说道:“不瞒你说,劳改犯子都不容易,你们省城来的犯人大多条件不错,能少吃些苦。你打听打听,条件不好的犯人占大多数,我哪个没照顾到?我这个人不贪,只要你眼里有我,我李坷是不会难为你的!呵呵……”
第二百九十七章 猎豹出笼(2)
话已经说道这个地步,霍直也不用闷着了,他转身从香烟袋里拿出那两条“黄鹤楼”香烟,把其中一条放在李教面前的桌角上,诚恳地说道:“李教,不成敬意,这条烟您拿着。”
李教眼睛一亮,眼角还瞟了一下霍直手中的另一条黄鹤楼,抿了抿嘴唇,吞咽下贪婪的口水,笑呵呵地说道:“呦,这么好的烟我还没抽过呢!得将近两千块一条吧?”
“不到,不到,一千多块钱儿!不过,这烟不能抽。”霍直向前凑了一些,面带深意地看着李教。
“噢?什么意思?”李教不明所以,脸上聚起一丝警觉。
霍直笑呵呵地拿过香烟,在李教的注视下,不慌不忙地撕开曾三后粘合起来的塑料包装,打开精美锦盒,拿出一包香烟,再撕开封口,伸手一捏,将七八根百元大钞拧成的纸卷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封口冲向李教。
“啊?”李教惊讶地站了起来,脸上有些下垂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睁大混合着酒精作用的眼睛,结巴着问:“全是这个?”
“对!全是这个!每条两万。”霍直回答的从容镇定,面带微笑。
李教像被电到了似的,脚跟弹了一下,迈开大步跨到门口,伸手拧上门锁,“咔嚓”一声,传来锁舌扭紧的声响。
“那……你这……”李教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口舌结巴,呼吸紧促。
霍直的笑容里带着非常易懂的真诚,说道:“这条烟给您,另一条我自己保管,留个过河钱儿。”
“呃……行!你自己保管好了!不行的话我替你保管,随时用随时向我要。”李教满是赘肉的胸脯不住地起伏……
“嗯,也行,但我怕急用钱时您不在班上怎么办?”霍直看着李教的眼睛,几分钟时间,两个存在敌我矛盾的人已经成为了自己人。
李教想了一下,说道:“咱这二大队除了我之外,就是你们中队长、指导员管你们,剩下那些干警就是仓库保管员,看着你们别跑了就行。这样,我把你分到一中队,你给中队长送一千块钱就行,那小子不贪,再者有我这方面,肯定给你安排一个俏活儿。这儿离屯子近,鸡鸭鱼肉都便宜,随便找个小干警就能买到东西。你手里再留几千块钱零花,剩下的我给你保管,想用随时吱声。”
“那……大队长不用打点吗?”霍直问道。
“嗨!何大队连大院都不进,一天到晚就盯着煤堆,他的油水儿都在煤堆的高度上呢!呵呵……”李教兴奋的脸色泛红。
“好!听领导的!”霍直点了点头。
“行,你还没吃饭吧?”李教问完,瞅了瞅桌子上的残汤剩饭。
霍直摸了摸肚子,在押解的路上吃的那点香肠和面包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稍显饥饿。于是笑道:“还行,不算太饿。呵呵。”
“那啥,不吃这些剩的,一会儿我叫人给你煮点儿速冻饺子,喝酒吗?”李教简直把这个新来的犯人当成了多年未见得老友。
霍直心里挺敞亮,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呵呵一笑,“好,喝瓶啤酒。”
李教殷勤地打开床边的一个小型冰箱,拎出两瓶杂牌啤酒放在桌上,然后一瞅那条打开的“黄鹤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打开铁皮卷柜,拿出一个空档案袋,一边忙活一边说道:“来,那个……卫东是吧?快把钱都抠出来,别把烟盒弄坏了,待一会好拎回去。”说完还向霍直挤了挤眼睛。
霍直明白他这是要掩人耳目,把钱留下,再把空烟盒让自己拎走,这样多清廉啊!于是,霍直马上配合,两个人一起动手,把两个锦盒里的“香烟”全部抠出来装进档案袋,然后再把锦盒封好,塞进烟袋里。
忙完之后,李教打开办公室门,刚要喊人来给霍直煮饺子,突然电话响了,他急忙接听:“喂?哦,安狱长,哦,人到了,叫……叫卫东,正在我办公室谈话呢!哦……对,对,好!好!明白,明白,人在我这儿您就放心吧!放心,放心,呵呵……”
也许这个电话来的太及时了,比雪中送炭还及时,一下消除了李教所有的顾虑,他特意在走廊门口大声接着电话,而且还把关键字眼喊得特别大声:“对,狱长,明白,是叫卫东。我们看过档案,余刑打开十五年了,正好适合在我们监狱关押。领导放心,既然这样,我也好调配工种,对……放心……呵呵……”
无论监廊里的犯人还是走廊里的狱警,大家都从这个电话里听出了一个信息:刚刚从省城调来的这名犯人是大领导的照顾对象,有一定的关系背景,李教怎么照顾他都是遵照指示,而非以权谋私。
放下电话,李教大张旗鼓地把一个叫“老高丽”的犯人叫到办公室,让他给霍直煮饺子。又在走廊里对其他几位值班狱警说:“安狱长刚打来电话,询问这名转监犯人的情况,很是关心啊!呵呵……”
几位值班狱警哪能唱反调,就算这个电话有诈,他们也不能得罪李教这位顶头上司啊!于是,都哼哼哈哈地表示必须安排好,不能有悖领导的意思。
就这样,霍直的第一步趟开了。吃着热腾腾的饺子的同时,除了那包香烟之外,所有的行李都被专门伺候“队部”的两个犯人抬进监廊,直接选了一个朝阳的监舍,又选了一个把头的床位铺好,一切都按最高待遇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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