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自然不好受。
“快收拾吧!然后洗个澡,一身馊味儿!”万科长一脸厌烦地关上了办公室的木门,好像把瘟疫关在了外面。
这时,他才看见一脸苦相的大江从楼梯拐角出现,简直就像刚从猫嘴里逃生的耗子,怎么瞅都有股渴求隐藏的味道,见了谁都想躲。当他的眼神和霍直撞在一起之后,腮帮子上的肌肉缩成了一团,挤眼摇头地奔过来,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拉住霍直的胳膊,一边使眼色一边拽着霍直往寝室钻……
一进寝室,他咽下因紧张而聚集在口腔的唾液,又惊慌又责怪地说:“哎呀东哥,你可回来了!你知道吗?这两天吓死我啦!连大气儿我都不敢出。”
霍直有些抱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切地问:“大江,吓坏了吧?没事儿吧?”
“哎呀妈呀!你都不知道哇!把你一抓走,万科长黑着脸就上楼来了,看着谁都像看见仇人似的,薅着脖领子问我知不知道你有手机?我当时吓坏了,但一想,在怎么着也不能把你撂了哇!我连磕巴都没磕巴,张嘴就说不知道。万科长二话没说,甩手就给了我四个大耳雷子,把我削得直蒙圈。那我也没说实话,就说不知道,爱咋地就咋地!”大江本意是想与霍直窃窃私语,哪知,越说越激动,差点喊起来。
霍直一下捂住他的嘴,小声责备:“轻点儿,别让人听见!后来呢?东西呢?”
大江自知激动,后悔得一伸舌头,然后说道:“后来我赶紧找机会把手机砸吧碎了,扔楼后马葫芦里了。幸亏我动作快,刚处理完不到俩小时,狱侦科又来人了,把我一顿翻。啥也没翻着他们不甘心,又把咱们科里的犯人挨个翻了一遍,整的好几个人跟着吃了刮落,搜走不少现金和酒啥的,四个人押小号了,七个人被扣了分。”
“噢?”霍直一回忆,可不是嘛!这两天小号连续进去好几个人,自己是单独关押,也就没问是谁,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还真有点对不起大家。想到这儿,他又感激地拍了拍大江的肩膀,亲切地说道:“大江,现在别害怕了,事儿过去了!真得感谢你及时把东西处理了,否则可坏事儿了!”
“完事儿了?那还让你收拾东西干啥呀?”大江不解地上下瞅着霍直。
“调走,换监狱。”霍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啥?调走?调哪儿去呀?”大江又被惊到了,死死抓着霍直的胳膊。
霍直轻轻扳开大江的手指,安慰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咱哥俩断不了联系,而且我还会托付曾三儿照顾你。你的刑期也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几年,咱哥俩就能在一起闯荡江湖了!放心,我保证!”
大江懵懂地看着霍直,那种不舍像婴儿要告别妈妈一样,表情比较零碎,拼在一起,也是哭相。大嘴岔像出水的鲇鱼一样,憋哧了半天,带着哭腔吐出几个字:“东哥,你不管我啦?”
“咋不管呢!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托曾三儿照顾你,无论咱俩谁先出去,都要联系对方。”霍直像个幼儿园的阿姨一样,连哄带劝地安慰着憨直忠诚的大江。
安慰完大江,霍直赶紧假装收拾自己的日记本,在避开别人眼光的情况下,迅速到教研室把花盆里的两张手机卡抠了出来,赶紧去卫生间冲进下水道,然后才去洗澡。
正搓着身上的污垢,听到消息的曾三和另外几个大队的首脑人物都来了。霍直一边光着身子冲洗,一边和大伙告别,而且还不忘把大江托付给曾三,让他好好照顾这个值得信任的“大兄弟”,曾三一口答应。
洗完澡,换上干净囚服的同时,大江也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完了。行李一个大包,衣物和日用品一个大包,再加上曾三他们送别的名贵香烟,总共三个大件。
负责押解的狱警已经把“捷达”警车开到教改科楼下,大江和另外几个送行的人抬着行囊下楼。这时,曾三贴着霍直的耳朵说:“兄弟,枪漏子已经安排好了,你去的是煤河监狱,那里的各方面条件都宽松,估计机会比这儿多。另外,包里有两条锦盒装的‘黄鹤楼’,那里不是烟,每个烟盒里装了两千元现金,都是我亲自把钱卷成跟烟卷一样粗的小纸卷,挨排塞进去的,两条总共四万块,为的是你到新地方应个急啥的!”
“这……多谢三哥了!”霍直十分感激地抓住曾三的手。
“诶!兄弟,谢个屁,咱们都是一家人,将来你就知道了,呵呵……”说完,曾三又递给霍直一张小纸条,说道:“这是我现在用的手机号,到那边安顿好以后,要是方便给我来个信儿!”
霍直接过小纸条掖进衣服里,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栾剑一死,整个春江省都没有几个人敢跟翁兆刚滋了毛的,何况文泰本身就是翁兆刚一伙的,当然是一家人了。
在众人的相送下,霍直镣铐加身,三名精干狱警在一位科长的率领下,夹着霍直的档案,把他往喷了“司法”字样的白色捷达轿车的后排座上一推,两名狱警把他往中间一挤,后备箱里装着他的行囊,轿车缓缓开出春江城第三监狱大门,一声长笛,像高速公路入口驶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猎豹出笼(1)
也许是因为劲敌的覆灭,再加上财源广进,这个夏天是翁兆刚眼中最绚烂的夏天。妻女都在加拿大的蓝天碧水下开心快乐地生活,他也有心情为了扩充实力,而在泰国普济岛招待缅甸军方的几位大佬。正玩得尽兴,接到了枪漏子的电话:“喂,刚哥,卫东调去煤河监狱了,我也安排当地的二彪子去照应了。”
“好,有机会的话,尽快把他弄出来。”翁兆刚戴着墨镜,脸上是满意的神色。但跟常人比起来,还是略显阴郁。
“我明白,弄出来就送你身边去。呵呵……”枪漏子总是最了解翁兆刚的意图。
“嗯,要小心,那小伙子不错。”
“放心吧!”
押解专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了四个多钟头,终于进入了煤河市。停在煤河监狱大门口时,天已经擦黑。
单单从外观上,就可以看出偏僻的县级市监狱和省会监狱相差着不只一个时代,老胳膊老腿的,落寞而沧桑。主办公楼的样子还勉强过得去,楼高四层,是那种旧体翻新的灰色墙面。可以想见,经久以来,风霜雪雨把覆盖层胡乱地揭下来,形成一片斑驳的杂色,融汇于灰色笼罩之中,犹如一个耄耋老妪套上了一件还算光鲜的地摊货。办公楼的腋下就是破败不堪的围墙,虽然驾着电网,但那种拼凑的痕迹一览无遗。铁丝粗细不均,凑合着在墙头伸向远处。
押解的捷达车停在监狱大门口十多分钟,才从角门走出一位扛着两杠三星警衔的狱警,他从押解的科长手里接过调令看了看,说道:“这样,还得烦劳你们一次,我们煤河监狱现在还没有施行集中关押,这是监狱主办公楼,院里只有一个大队,而且也只是收拾院子的勤杂工种。你们得把犯人直接送到收押单位,最近的离这儿二十多公里,是采煤大队,在山上,我派台三轮摩托给你们带路。”
科长苦着脸无奈地向捷达上的同事望了望,心里顿生一股“货到地头死”的挫败感。没啥可说的,跟着人家派的那台“长江750”三轮摩托车上路吧!
这二十公里的山路像弯弯曲曲的鸡肠子,在山间弯绕穿梭。刁野的山风吹打着车窗,不光萧瑟,还有几分恐怖。整整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到达二大队的驻地。由于天色太晚,周围的景物看不清,一车人只知道拐进了一个山坳,看见了两盏鸡蛋黄一样的门灯。三轮摩托车上的当地狱警拍了半天大铁门,里面才走出两位值班的狱警,打开铁门,把捷达车放了进去。
办完交接手续,捷达车一刻不肯多逗留,卸下霍直的行李,摘下镣铐,逃也似的跟着那台三轮摩托驶进了黑暗。
霍直被两名狱警带进套院的另一扇铁门。这时,他才看见两层高的监舍楼里射出的灯光。
在楼门口接待他的是三名值班狱警和五名管事儿模样的犯人。这些人似乎都把他这个深夜造访的家伙当成了另类,一个矮胖的狱警翻了翻他的档案,说道:“真是邪了门啦!春江城第三监狱的犯人还有愿意往咱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调的!好好检查一下他的行李,看看省城的犯人都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话音一落,五名犯人齐上手,把霍直的三个大包往水泥地上一倒,七手八脚地乱翻起来……
霍直呆呆地站在门厅的墙角,这个地方的整体外貌还没看清楚,但这里的犯人和狱警给他的感觉就像进了土匪窝一样,哪里还是执法单位?
正在愣神,一个手里掐着橡胶警棍,腰上还别着一把新式警枪的狱警说:“把衣服脱了!没带啥违禁品吗?手机、现金之类的赶紧拿出来,主动上交不收拾你。如果翻出来,直接把你扔小号去!”
“没带,没有违禁品。”霍直有些心虚地回答。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犯人扬着汉奸的嘴脸说:“这是咱们李教,主抓犯人改造的副教导员,别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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