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道理。”
几个月之前,玛特儿本想遇见一个稍微不同凡响的人,她大胆地同几个上流社会的年轻人通信,借此来获得一点儿快乐。一个年轻姑娘做出这样不合体统、不谨慎的行为,在克鲁瓦斯努瓦、他的父亲肖纳公爵以及他们全家看来,是一种耻辱,而这桩众人意料之中的婚姻若是破裂了,他们是要知道理由的。在那些日子里,玛特儿每次写一封类似的信,便不能安睡,尽管这只是回人家的信。
可是现在呢,她竟敢说她已坠入了情网,(多么可怕的字眼!)写信给社会上最卑贱阶级的人。
这件事若是被人知觉,会是一个永久的耻辱。那些来见过她母亲的女人,又有哪个敢庇护她呢?还能找得出什么借口来抵挡客厅里可怕的讥评呢?
言语已经是可怕的了,更何况又落之于笔墨!拿破仑得知在贝兰签署降约的消息时曾高声叫道:“有些事情是不该定到纸上的啊!”于连曾经对她讲过这句话,好像是预先给她一个教训。
但这一切都还不是最严重的,玛特儿的忧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她可以不顾她的行为在社会上会发生的影响,不顾因为背叛自己的阶级,给一个和克鲁瓦斯努瓦、德·凯吕斯身份绝对不同的人写信而可能蒙受的耻辱和不可洗刷的污点。
但是,于连性格的深不可测,却着实令她恐怖。即使和他处在普通关系的时候,便已深感于此了,而现在,她竟要把他作为情人,也许,是主人!
“若是有一天他完全支配了我,他又会起什么样的野心呢?好吧,我将像美狄亚那样对自己说:‘在那么多的危险面前,我仍然是我自己。’”
她相信于连对贵族的血统不存丝毫敬意。更有甚者,他对她也许没有丝毫的爱情!
在这可怕的疑虑的最后一刻,女性的骄傲的思想又浮现出来。已经不耐烦了的玛特儿叫出来:“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命运应当是不平凡的呀!”于是,她那从摇篮中便已灌输到脑海里的骄傲,便开始同道德搏斗了。就在这个时候,于连的起程,加速了事态的发展。(这样的性格,幸亏是世上罕见。)
夜间很晚的时候,于连故意叫一个仆人将一个很沉重的箱子搬到门房里去。这个仆人,正在追求德·拉木尔小姐的使女。“这个举动也许不会有任何结果,”他暗想道,“但是如果成功了,她就会以为我已经走了。”他开了这个玩笑,志得意满地睡了。玛特儿却一夜也未能阖眼。
第二天大早的时候,乘着没人注意,于连偷偷溜出爵府,呆到八点,方才又转回来。
他走进图书室,德·拉木尔小姐就出现在门边,他将回信交给她。他想跟她说几句,没有比这里说话更方便的了。但是德·拉木尔小姐不肯听他的话,立即便走开了。这样于连倒也高兴,因为他本就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这一切若不是和罗伯尔伯爵串通好的圈套,便是因为我的冷酷目光,点燃了这位贵族少女的奇特的爱情。若是我竟然因此就对这个金色头发的大玩偶发生妄想,那我可就傻到家了。”这番推想,使他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有算计了。
“在这场正在酝酿的战争里,”他又想道,“身世的骄傲,像一座高山,是她和我之间的军事壁垒。战斗就在这上面进行。我留在巴黎是个大错误。推迟行期会使人轻贱我,而且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如果这一切只是个玩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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