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问道：“你怎么想？”
夫人怔了一下，垂下眼帘，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是我的错，和他无关。”她的声音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男人猛地抬起头，像是要说些什么，可老太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便立刻哆嗦了一下，咬紧牙关，不敢再出声。
老太太的目光落回夫人身上，随即轻笑一声，“好一对亡命鸳鸯。”
说罢她朝候在一旁的老佣人招了招手，耳语了几句，老佣人立刻点头，走上前，弯腰扶住夫人的手臂：“夫人，回房吧。”
夫人僵在原地，手臂微微颤抖着。过了几秒，她突然摇头：“……不，我不走。”她的眼神里涌出一丝慌乱，死死盯着旁边的男人。
男人也察觉到什么，猛然抬起头，双眼猩红，狼狈地喘息着，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剩下一道哽咽的气音：“……美林……”
夫人的身体一晃，眼泪夺眶而出。男人的手掌在地毯上划过，拼尽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透进他的皮肤里。
“……求求您，让他走……”夫人的声音已经彻底失了章法，哽咽着朝老太太哀求道，“妈，求求您……”
老太太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老佣人见状，朝身旁的几个佣人使了个眼色。
两名佣人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夫人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起来。
夫人惊慌地挣扎，哭声失控地溢出：“放开我！放开我！求求您……”
旁边的男人被撞得向后一倒，手指在地毯上疯狂地收缩，指甲几乎嵌进了绒面，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再次伸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夫人被拖上楼，哭声渐渐远去，男人的嘴唇张了张，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眼里最后一丝光也彻底熄灭。
老爷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滑落下来的汗水。
雕花木椅发出吱呀声，老太太扶着梨花木拐杖站起身，停在男人面前。
“是张家平日里待你太宽厚，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枯枝般的手指搭上男人肩膀，翡翠镯子硌得衣料沙沙作响，“倒把个伙夫养出豹子胆了？”
男人喉结滚动两下，没有出声，只剩下肩膀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老太太忽然笑了，松垮的眼皮下闪过精光。她抬起手，像拍狗崽子似的拍了拍男人发顶：“倒是生得一副忠厚相。”
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停滞，紧接着，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张盼娣看到这一幕，脑海陡然被针扎般疼痛，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撑住旁边的扶手，脸色惨白。
而她的脑海深处，蓦地浮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
她站在一个房间里，奶奶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低声说些什么。
紧接着，画面突兀地一转——
父亲坐在厨房的椅子上，一个年轻的女佣坐在他的腿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得温柔又顺从。
她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随后猛地回过神，后背已被冷汗浸透。</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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