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快坐下吧。”老佣人的声音在耳侧催促道。
张盼娣从恍惚中惊醒，她眨了眨眼，掩去眼底的错愕，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拉开椅子坐下。
竹筷入手的瞬间，刚才的异样感被日常的琐碎冲散。
她夹了一筷菜，放入口中，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让她莫名地安心下来。
黑夜深沉，屋外的风拂动树梢，投下斑驳的影子。
张盼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梦境却并不安稳。
别墅的大厅里一片死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理石地板上，一男一女身下蔓延着大片殷红的血迹，女人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仿佛临死前正试图抓住什么。
尸体之间，一个小女孩跪坐在血泊中，公主裙已经被血浸透，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小女孩低着头，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黑色的瞳孔仿佛凝视着深渊。
她的心猛地一紧，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小女孩似乎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缓缓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呢喃着什么，可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脑海，她骤然惊醒！
夜风透过窗缝，带着一丝阴冷的潮气。
张盼娣的心跳还未平复，胸腔里仿佛藏着一只鼓翼的鸟，在黑暗中仓皇乱撞。她的手掌微微发凉，触及膝上的布料时，才勉强找回一丝真实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缓缓掀开被子坐在床沿，眼前却依旧浮现出梦境中的画面——血泊、尸体、小女孩空洞的眼神……
她突然感到喉咙干涩无比，像是被什么堵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推开房门时，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张盼娣迟疑了一瞬，沿着楼梯走下。
偌大的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投下长长的阴影。
客厅中央，老太太端坐在一张木椅上，一身素色长衫，拐杖搁在椅侧，眼神幽深得看不出情绪。
她的脚下，跪着两个人——
夫人低着头，手死死地攥住袖口，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颤抖的身体。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鬓角渗着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地跪伏在地毯上。
张盼娣脚步顿住，视线扫过那个男人的脸……她似乎见过他。
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儿见过。
这时，老爷跟在佣人身后走下楼梯，宋医生紧随其后，两人在老太太身侧站定。
“美林。”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夫人的肩膀一僵，指节收紧，半晌才抬起头。
“妈……”她的声音喑哑，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老太太定定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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