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也是400多岁的人了，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叫我下去就好，你颤颤巍巍的腿脚不方便，又上楼来了。”
老妇人笑得很慈祥，深深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龟裂的手掌攀上桑卓利亚的肩膀，颤颤巍巍地和她抱在一起，而后者只是微微睁大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将赞达亚搂得更紧。
瘦得皮包骨头，就像一根枯木、燃尽的火把、干裂的沙土。
“两个加起来快2000岁的老太婆还要扭扭捏捏的拥抱，要抱，就抱紧点。”
她明白此刻的相见意味着什么，赞达亚在位的200多年以来，除去正式场合，她们没有过一次私下见面，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相见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什么，桑卓利亚心里清楚，很默契地没有主动开口，或者说，是她不愿意自己开口，去接受她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奶奶啊，我看见了。”
“嗯……是什么。”
“我的，终点。”
桑卓利亚的心口一痛，就像一把尖刀扎进了胸腔。
感情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越是激烈到无可复加，越是沉默到如鲠在喉。
“……害怕吗？”
怀中的赞达亚摇了摇头，瞳孔映在火光里，眸光平静如水，勾了勾嘴角。
“完全不会。”
“你倒是，挺有骨气……的嘛。”
赞达亚拉着桑卓利亚的手，二女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孩子们都成长得很健康呢。”
“那……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奶奶最厉害了。”
“哼，那当然啦……我可是奶奶。”
“看着这帮孩子，就像看到了我小时候。那时候我总是跑到您这儿偷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看得困了就趴在地板上睡觉，但每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多条毯子。”
“已经……400多年了啊，短发剪了又长，屋子修了再倒，身边的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到我这里，我们那一辈，终于全部走完了这条长路。”
赞达亚笑着靠在桑卓利亚身上，将手中的拐杖推到她面前。
“最后，总有要说分别的那一天，只不过，我的这天迟到了一些。感觉真长啊，像一场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梦。”
“奶奶，您做了多久的梦了呢。”
“漫长无边的人生，也轮到我稍稍偷偷懒了呢。”
“有您在的这400年里，我过得很幸福。”
“在我之后，您还会像对小时候的我那样，讲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唱不少从没听过的调子。”
“我希望有一天，您的故事里，能填上我的名字。”
“给我的故事，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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