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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据礼法,官员丧父丧母,去官还家,守丧三年,此谓守制。
朝廷不让官员还家奔丧,而命其素服办事,或虽让官员还家治丧和守丧,但不满丧期,即命其复职,皆谓夺情。
循常例,圣上没有降下明谕,命元辅守制或是夺情。
可御札手书那八个字,完全可以凝练成四个字,那便是“孝感动天”。
这肯定了张家父子的亲情,也点明了元辅的孝道。
这就是在逼迫元辅立刻奏乞守制,一旦上疏,恐怕玉熙宫马上就会准允。
这样一来,元辅就要离朝终制三年,这对恋栈权力的人来说,简直是世间最大的打击。
元辅之所以闻讯昏厥,想必在一心二用的天赋下,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从嘉靖四十年上元节,到这嘉靖四十一年中元节,刚刚好是一年半的时间,严嵩内阁、吕芳内廷彻底落幕,大明朝仿佛换了个人间。
三年的时间,足够将这人间换两次,元辅不能不去想象,离朝终制后,还有没有重返朝廷,重登内阁首辅大臣之位的可能。
元辅的登位,本来就不太稳固,倒了严嵩、倒了徐阶,甚至成了心学叛徒,以致于从前的友人纷纷反目,或不能信任。
这便是元辅大肆招收门生的真正原因。
经过一年的努力,相权总算稳固了些,元辅的门生故吏出现在朝廷一个个要职上。
老父亲的突然离世,对元辅而言,是相权的崩塌之始。
朝廷斗争,是你死我活,从现实层面清除掉一个个“敌对”人物是第一要义。
张居正无法寄希望于对手,准确地说曾经老大哥高拱的仁慈。
毕竟,他在任内阁首揆的这段时间里,就将高拱的权力范围,牢牢控制在户部这一个部衙上,其他的,尽一切手段拔除、削减。
这也就是高拱还是内阁次相,兼领户部事,要是易地而处,今是高拱老母辞世,高拱守制离朝,张居正可以保证,连户部事也不会再给高拱留下,三年后还朝?
想都别想!
张居正是对权力绝望后才昏厥的。
高拱快要笑出声了。
什么叫峰回路转?
什么叫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高拱比张居正年高,张居正宣称要执掌国柄二十年时,那时的高拱都绝望了,自认不一定能再活二十年,本以为此生再无缘内阁首辅大臣之位,但没想到,惊喜会来的这么突然。
不过,同僚父丧,出于礼节,高拱怎么也不能笑出声,不然就太没礼貌了。
忍住!
一定忍住!
内阁都是聪明人,胡宗宪、李春芳、王崇古是看到次相那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才有点绷不住的。
胡宗宪深呼吸了几息,望着李春芳,说道:“子实,此次廷臣慰问,就由我们两个前去吧。”
次相不能去,万一在张老太爷棺椁前笑出声,内阁就真要成天下笑柄了。
王崇古也不能去,这是“罪魁祸首”,张老太爷以前身子骨挺硬朗的,就是三子死、四子残才一蹶不振的,真要去了,张家人会觉得是侮辱,说不定都能在灵前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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