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道:“不错,此人与贺鲁有杀父之仇,如果贺鲁回到突厥,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武媚娘莞尔一笑,道:“妾身明白了,他们两人,自会水火不容,直到其中一人被杀。”
李治笑道:“正是如此。眼下贺鲁威望已远不及李遮匐,不过这没关系,在我们支持下,他就能与李遮匐分庭抗礼了,到时候,无论哪边取胜,裴行俭都能轻易收拾另一方。”
武媚娘目光闪动:“裴行俭当初挑选李遮匐的时候,只怕就已经想到了怎么收拾他吧?”
李治道:“是的。”
武媚娘秀眉微皱,露出迟疑之色。
“媚娘,怎么了?”
武媚娘道:“有句话,妾身不知该不该说。”
李治笑道:“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但讲无妨!”
武媚娘道:“裴行俭此人,城府太深,又长期镇守安西都护府,他凭着突厥人,拿捏住昭武九国,又提前准备好了对付突厥人的方法。”
“此事过后,他在西域的威望将攀越至顶峰,只怕西域之民,只知他裴行俭之名,而不知陛下。”
李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不会怀疑他要造反吧?”
武媚娘曼声道:“妾身只是觉得,他在西域的威望太高了,吐火罗的战事结束后,应该将他调回长安,如此,对他也是一件好事。”
李治怔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从历史来看,裴行俭当然不会造反,李治对他也非常信任。
但武媚娘的话也有道理。
身为君王,没必要冒这种风险,李隆基便是将造反的条件,一个个送到安禄山手中,否则安禄山未必敢反。
国家安危,不能系于个人情感之上,想到此处,李治点了点头,道:“朕会考虑一下。”
武媚娘微笑道:“据说裴行俭原配死后,一直没有续娶,正好让他回长安休息一番,妾身给他找一门好亲事。”
李治笑道:“那就麻烦皇后了。”
胡王街,巷口。
平日里荒僻如城南的大街上,因为上元节灯会的缘故,今日格外的热闹。
大街上尽是提着花灯的唐朝百姓,有油灯、无骨灯、孔明灯、走马灯、鳌山灯。
烟花炮竹,升空绚烂,各色彩灯,争相斗奇。
有些豪门大户,命家仆扛着一块大木板,木板上架着一座灯塔,或七层、或九层,看的人叹为观止。
从天空俯瞰,整座长安城,仿佛一棵巨大的火树,闪动着耀眼的银花。
皎洁的明月盘旋空中,映照在灯海一样的长安城中,又为这美景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贺鲁和比栗毒并排站在巷口。
两人原本都是铁一般的汉子,逐草而居,向往自由。
然而在无情岁月的侵蚀下,眼中棱角早已被磨的圆滑低顺。
他们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已经失去了回到自由的幻想,只盼着从这少有的热闹场景中,再嗅到一丝自由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比栗毒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道:“贺鲁汗,咱们回去吧。”
“比栗汗,你先回去,我再看一会。”贺鲁用苍老沙哑的声音回答。
两人都坚持以汗互称对方,被契丹人、东突厥人、倭国人引为笑柄。
这却是他们最后的一丝坚持,他们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和称呼,才能记住自己的身份。
否则在这么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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