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飨之诗

诗长枪，【荆棘魔枪】的真名。

    藉由宵色夜眸女王投掷而出，划开一道漆黑的雷霆，降下命中注定的死亡！

    乌列尔的金发随风狂舞，眼眸收缩成一点，倒映出极速冲来的长矛。

    过人的目力，看清矛尖上的结构。

    在看似一整块金属的矛尖上，却有千百根的尖刺，释放出细密的电流，等待进入敌人的身体，将倒钩棘刺分裂而出，撕裂心脏！

    顷刻之间，在乌列尔脑海中浮现大量的画面，过往一幕幕闪回。

    敬佩而仰慕的路西菲尔，站在成千上万的天使之前，高举手中的晨曦之剑。

    红龙、硫磺火、神战、陨落的羽翼、七天七夜的大战，坠入深渊的堕天使……乌列尔遍体鳞伤，站在深渊前，怔怔看着同伴们的尸骸将深渊染红，一股莫大的恐慌与怀疑将她笼罩。

    正义…究竟什么是正义？

    就连自己奉为偶像的路西菲尔，都会背弃自己的理想，转投地狱的怀抱。

    那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又算是什么？

    如此麻木，厮杀，战斗，审判，又过百年之久，乌列尔降下分身行走人间，偶然从假扮成女巫的鬼婆手中，救下一位人类女孩。

    女孩用利箭射杀了鬼婆的咽喉，又亲手点燃一场烈火，将鬼婆收养的十多个孤儿全部吞没。

    “为什么不放过其他的孩子？”

    当时，乌列尔这样问女孩道。

    “被情感蒙蔽了双眼，沦为邪恶的傀儡，他们不是我的兄弟姐妹。”

    女孩冷冷地回答：“是我的死敌。”

    乌列尔怔在原地，曾经她也觉得，世间的正义就是非黑即白，但千年岁月过去，太多的纷争没有对错，也就没有所谓的正义。

    但乌列尔却对女孩有些欣赏，因为她走在，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上。

    乌列尔期盼着，期盼着她能走出一条，没有迟疑，没有踌躇的道路！

    再回过神来时。

    【荆棘魔枪】迦耶伯格，已经洞穿了她的心脏。

    断翼的天使，从千米高空坠落，摔砸在黑夜大桥漆黑的石面，轰隆巨响，陷入布满裂缝的凹陷坑底，贯穿胸膛的魔枪，深深插入地面，金色的鲜血浸染枪身，为魔枪染上一道妖冶的猩红。

    魔枪‘迦耶伯格’，本质上只是史诗级武器，和叶芝的血王矛属于同一档次。

    但武器也是看ID的。

    在宵色夜眸女王手中的迦耶伯格，就是有着比肩传说武器的威力。

    已经不知有几尊神祇，葬送在她的手中，此刻，俯瞰着坠落在地的乌利尔，斯卡赫的表情无悲无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触动。

    千百年过去了，熟悉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凋零，昔日的朋友与仇敌，都无法逃过时间长河的洗礼。

    现在，斯卡赫记忆中熟悉的影子，即将再减少一位。

    在漫长的岁月中，斯卡赫琢磨出属于她的人生经验，每次死亡，总会孕育出一次相识。

    她深邃的紫色眼眸，注视着位于大桥上的年轻身影，似要看穿他的灵魂。

    “暗夜女神，曾经要求我将技艺，授予暗夜神选，从而让其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斯卡赫眼眸微微闪烁，暗忖道：

    “希望他有足够的资质……不至于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

    望着距离自己不远，濒死的乌列尔，叶芝深吸一口气。

    这位使徒，可以说是迄今为止，叶芝见到的最为特殊的一位使徒。

    前几位要么是大眼珠子，要么是书页，总之没一个人形。

    而乌列尔有一头金色如太阳的长发，雪白立体的面容，偏男性化的女性面庞，带着一股中性英烈之美。即使在被魔枪洞穿心脏之后，依旧保留了身为天使的高贵，颤巍巍地从大坑中起身，撑起颤抖的膝盖，没有让自己下跪屈服。

    叶芝承认，自己就是看脸，人型天使就是要比大眼珠子，更易让人产生亲近。这时，她的目光流转，定格在叶芝的脸庞。

    从她放大的瞳孔中，叶芝看到了一丝恍惚，嗅到死亡的气息。

    “人类……”

    乌列尔颤颤巍巍的说：

    “你刚才……关于理想的话语……请，再说一遍……”

    叶芝微微一愣，看着乌利尔坚决的眼神，缓缓重复道：

    “理想主义者，是无可救药的……”

    乌列尔涣散的瞳孔中，燃起一簇微弱的光亮，她轻声问道：

    “我希望有一天，这世上再无罪恶，正义的光辉遍洒每一个生灵……这，是不是一种理想？”

    叶芝沉默以对。

    他想，自己并没有评判，一位圣级强者理念的资格。

    但他能够理解，即使在天界与地狱之中，同样存在为了理想，而不惜一切的强者。

    而自己的理想……叶芝其实只想做个安逸的公爵，尽量避免被卷入灾难与纷争之中。

    但依据乌列尔的话语，终有一日，名为【天启】的审判之日，不可避免。

    为了备战审判之日的到来，各方势力，都在集结着自己的力量。

    疑似天启四骑士之一的瘟疫之主，在这世界撒播瘟疫，收割着灵魂。

    曾经的黎明之星路西菲尔，现今的地狱魔神路西法，在地狱组建着祂的军队，等待着终有一日反攻天界。

    甚至狂猎之王与祂的【英灵殿】，一手组建起的狂猎大军，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迎接末日的到来，而提前布下的一种手段。

    关于【审判日】，叶芝了解得不多，因为原作剧情中，根本还没有开启审判日的版本。

    但是此刻，叶芝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若不能跟上时代的洪流，就将沦为弃子。

    六环之上，是圣域级强者的领域，也是叶芝想要触及的领域。

    只有成就圣域，在即将到来的乱世，才能有一席之地！

    “你给我的感觉……和法穆菈一样……”

    乌列尔轻轻地笑了起来。

    “亲切，固执，坚决……”

    “你们同样有着，不为外界所动摇的，坚定信念。”

    “这很好。”乌列尔虚弱地说道，“不论对错与否，只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总有发生奇迹的那一天……”

    哒、哒、哒。

    黑夜大桥之上，斯卡赫缓步走来，足音回荡，宛如死神的脚步。

    乌列尔的头，无力抵靠在贯穿胸口的长枪之上，仿佛已陷入沉睡。

    不知为何，叶芝的眼前忽然闪过格蕾的身影，想起她所强调的律法，本质是正义的象征。

    叶芝看向审判天使的眼神，微微闪烁，心中浮现一丝触动，低声吟诵起祷词。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

    审判天使诧然的望向叶芝。

    旋即。

    浅浅的弧度，在她的嘴角扬起。

    乌列尔喃喃道：

    “该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当守的信仰，我已经坚持了。”

    “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提摩太后书》4:7。

    乌利尔背后的羽翼，燃起圣洁的烈火，将她的身躯吞噬，只留下一柄插在原地的漆黑魔枪。

    斯卡赫与叶芝并肩伫立，凝望着一道升向天空的金色光辉，低声道：

    “她的灵魂，究竟会去往何处……只有命运清楚。”

    金色光辉星星点点，逐渐消散在深邃的夜空中，残留下一道金色的符文，好似一根金光闪闪的羽毛，在原地不断盘旋。

    斯卡赫注视着这道符文，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审判使徒的传承……”

    “这是祂留给你的。”

    斯卡赫看向叶芝。

    “里面包含了除赐福之外，审判之火、烈焰之剑等一系列战技与魔法。说真的，我不理解……”

    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暗夜神选！

    暗夜女神选中的人类，灵魂领域中充斥着暗夜神性，与审判传承势同水火，就算留给了这个少年，他也无法掌控！

    “叶芝，赶紧收下！”

    黛西幻象站在斯卡赫看不见的背后，看向金色羽毛，惊讶地道：

    “居然还真让我给说中了！真正的使徒传承，有了这个，你甚至能去教廷竞选审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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