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伦敦在下雨(6K2)
面对当下混乱的局势,我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仍对未来抱持最美好的期待。1832年6月5日,亚瑟·黑斯廷斯在日记里如是写道。
——乔治·麦考莱·屈威廉著《十九世纪英国史》
亚瑟刚刚走出剧场,便嗅见了街道上弥漫着的一种不安与混乱的气息,就像是汗臭味混合着泰晤士河散发出的污秽,仿佛整个城市都正在痛苦地喘息。
在这个接近黄昏的时刻,今年刚刚安装的街头煤气灯已经点亮,然而这闪烁摇曳的灯光,却无法驱散正随着夜晚一起降临在伦敦街头的阴霾和雾气。
马车飞速驶过牛津街,透过车窗,亚瑟看见石板路上,人群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们高喊着口号,面孔因愤怒与不满而扭曲变形。
碎石、玻璃渣以及被推翻在地的马车残骸铺满了道路,昔日秩序井然的景象荡然无存。
人群中,有人挥舞着木棒和破旧的工具,有人则抄起了路边摊贩的货物向对立者投掷。口哨声、尖叫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枪声,都被淹没在了那片嘈杂的海洋里。
商铺门窗紧闭,挂锁哐啷作响,许多店主惶恐地躲在店内,透过窗户缝隙窥视外面的世界。街头巷尾,火光熊熊燃烧,映照出人们脸上交织着恐惧与决心的复杂表情,空气中弥漫着烟雾、汗水以及不安的气味。
在示威人群当中,间或可以看见几个身着深蓝燕尾制服的苏格兰场警察,他们手持警棍,试图维持秩序,但在如狂涛骇浪般的群众面前,这样微薄的努力无异于螳螂想要阻止即将到来的海啸。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就连嘴角的横肉都在抽动:“老子的子弹确实不多,但是送你们下地狱,一颗子弹就已经足够了!而且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专打最前方的那一个!”
白厅街4号,警务情报局五处处长莱德利·金警督焦躁的徘徊在苏格兰场门前。
亚瑟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把那位警官的口袋掏了个底朝天,末了又补了句:“不好意思,烟斗也借我用一下。”
在车门边,站着一位握紧扶手,手持黑斯廷斯式转轮手枪,与他们同样身穿制服的警官。
听到这话,几位警官齐齐松了口气,被亚瑟指着的警官勉强的笑了声:“长官,我口袋里有,但是您得自己掏。我……我不是想冒犯您,但是我的胳膊叫那帮暴民打了几棍子,现在……实在是抬不起来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坐稳,马车便再次开动。
他们极为担心兵工厂落入暴动者手中的后果,因为根据他们的了解,伍尔维奇兵工厂内至少存有五万多条枪支以及六十多门即将交付陆军军械局的各口径火炮,而在他们的造船厂内,皇家海军的74炮三级战列舰‘阿喀琉斯号’目前正在港内维修保养。
平常人满为患的大伦敦警察厅3楼办公室里,此时已经找不到一位级别在莱德利之上的高级警官。
几位警官如梦初醒,他们赶忙连滚带爬的挤进了亚瑟的马车。
亚瑟望见他们一个个制服沾血、头破血流、惨兮兮的模样,只是摇头道:“我不是想指责你们,相反的,我觉得你们的上司很不负责任。如果他希望只用你们四个就能压制一场骚乱,那他就应该给你们配枪。如果不给你们配枪,那他就应该给你们配上足够的人手。别告诉我,这个巡区就只有伱们四个家伙。”
而他们心中浮现的紧张、恐惧的情绪,同样无法伪装。
他们剧烈的大喘气配合上车厢外时不时传来的三两声枪响与燃烧的火光,让这帮死里逃生的警官即便在逃离危险后也不能彻底放下心来。
“当然不是,长官,您……您误会了。平常的时候当然不是这样,但今天是紧急情况。队里的大部分人都被调去了总部集合,警署里只剩了我们四个留守。我们不走运,大部队刚走没多久,那帮暴民就开始冲击警署,我们四个抵挡不住,就被迫逃到了牛津街上,但是这里也有暴力示威者,所以……所以就发生了您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马车剧烈的颠簸了一下,亚瑟打着了火,猛地抽了一口,紧绷着的面容也随之松弛了下来,他品味了一下嘴里的回味,一挑眉毛道:“劲儿这么大?平时工作压力很大?所以才需要这种级别的货帮忙压压?”
几位警官闻言,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都习惯了。都是干这行的,这也没办法。”
更糟糕的是,现在大伦敦警察厅的人手都已经紧缺到,不仅所有警司们都已经各自领到了任务,甚至连罗万厅长和副厅长理查德·梅恩爵士都已经亲自领队出发。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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