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如今已经不是永王,她直觉孟迟也并不相信他会毫无芥蒂地接纳还有个弟弟存于人间的事实,才用了雪山做借口。
只是如此一来,又多了一桩欺君之罪。她是无畏,本来她也没有什么君臣的束缚。
长庆帝依然牢牢看着姜绾,等着她的回答。
孟迟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她明白他想要她配合,配合他方才的说辞,于是道:“这世间的确无药对此症,如今拖着罢了。”
她也不算欺他,能救孟迟的灵药泉水的确不是这世间之物,如今他们也的确拖着。
姜绾的目光微微透着凉意,瞥过长庆帝时被他当成了责怪。
这种责怪莫名令他心安,只有姜绾亲口承认他才相信这是真的,“雪山上的雪域紫芝,都说那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也不能成么?”
“雪域紫芝只是一味较为珍贵的的药材,又它对症的病状,并不是灵丹妙药,不对症吃再多也没用,至于生死人肉白骨,就更荒谬了,世间若有此物,何来生老病死。”姜绾始终淡淡的,提到雪山上的东西,目光里更是多了一分不解,“当初上雪山求药时,不就知道了吗,它并非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的东西。”
长庆帝沉默了片刻,似是当真相信了孟迟的病无药可医,才道:“朕并非嗜杀之人,当初二位相助的恩义也从未有一刻忘怀,真当初说过的话也不会食言。”
“你们欺瞒朕之罪,朕可以不追究,若是要追究,也不会等到如今。你们可以去北境,朕也会派御医寻遍天下奇药古方,若是姜姑娘他日觅得生机,只需一封信,朕会助你一臂之力。”
长庆帝目色沉沉,没有轻松也没有恼怒,登基至今,他已然能很好地把情绪全都藏在面容之下,“当年的事——就连太上皇也不清楚,如今世上知晓的也仅有数人,既然孟兄心存他意,不愿随朕回涼京,朕也不逼迫你。”
“只是此去北境,天寒地冻,于身体无甚好处,朕会每半年派一次御医前往,就当是替太上皇弥补当年的亏欠,不必推辞,也叫朕在涼京能得一得你安好的消息。”
孟迟谢了这恩典,不再说话,长庆帝掀开马车窗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他下马车,马车帘子在他走后,又重重地垂了下来,遮住些许大批人马退走的脚步声,直至陈邵君的声音响起。
“小绾,我要走了,你们路上小心,如有需要,记得我给你的腰牌。”
姜绾没有下马车告别,只是应了声好,之后外头便长长久久地静了下来。
“他们全都撤走了吗?”
她问,“今日是你把杏林坡告诉他们的?”
“嗯,你走之后,苍杌找到码头来,知晓他人在城中,找到我是迟早的事,不如主动在这里等他。”他没有告诉他,他并不确定今日长庆帝是让白羽卫守在外头,还是直接让白羽卫来把他拿下,他当时只庆幸她不在此处。
“是陈邵君给你送的消息?他倒是怕你误会,急着撇清。”
孟迟依旧没有松开姜绾的手,笑意在眼角眉梢匀匀地铺展开来,“吓到你了?你回来护我,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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