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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试天下(完美典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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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且视天下如尘芥(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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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视为忤逆之臣!”说完,她侧首看着丰兰息,“现在我们走吧。”

    “好。”丰兰息点头。

    两从相视一笑,伸手相牵,前方江湖浩渺,前方风雨未知,从今以后,你我相依相守!

    黑与白两道身影翩然飞去,消失于风云骑、墨羽骑众人眼中,消失于康城上空。

    众将士还未从震惊痴愣中回神,乔谨、齐恕已捧诏书走来。

    “奉两王诏命………”

    自那以后,便有许许多多的传说:有的说,白风夕爱慕雍王,强抢其为夫婿;有的说,雍王为白风夕的风姿所折,弃了江山追随而去;也有的说,白风黑息其实就是青王雍王,他们不过因为惧怕冀王,所以弃位逃去;还有的说,雍王、青王并非惧怕冀王,乃不忍苍生受苦,是以才双双弃位,归隐于山林,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传说有很多很多种,无论是在刀光剑影的江湖,还是在柴米油盐的民间,总是有关于那两个人的许多故事,总是有关于那一日的许多描述,只是那些都只能当做传说。

    那一日,记入史册的不过一句话:

    景炎二十八年二月三日,雍、青两王于康城留诏弃位而去。

    传说也好,史书也好,有精彩的,有非议的,有赞诵的,有悲伤的……但那些都比不上当日亲眼目睹两人离去的十万大军的感受!

    那样潇洒无拘的身影,那样飘然轻逸的风姿,岂是“遁逃”一词所能轻辱的!

    湛蓝的天空,明丽的阳光,那两人一条白绫相系,仿如比翼鸟齐飞,又如龙凤翱翔!

    东旦一战,雄兵奇阵,吾心折服;苍茫一会,治国恤民,吾远不及。冀王雄者,定为英主。区区荣华,何伤士卒?既为民安,何累百姓?吾今远去,望天下臣民,禀苍天之仁,共拥冀王,共定太平。

    这是雍王亲笔写下的弃位诏书。这一番话大义在前,大仁在后,普天莫不为雍王之举所感,便是千年之后,人们翻起《东书?列侯?雍王兰息》篇时,也都要赞雍王一个“仁”字!

    皇朝登基后,着史官撰写《东书》,严正的史官记下如此一笔:雍、青两王才德兼备,兵强将广,已然二分天下之势。然两王禀苍天之仁,怜苍生之苦,不欲再战,乃弃位让鼎,飘然而去,此为大仁大贤也!

    让鼎!

    那位史官不怕当朝皇帝降罪,也要记下两王风骨,足见其铁骨铮铮!

    而一代雄主皇朝,却也未降罪于史官,更未令其修改,任由史书记下这个“让”字,无畏后世讥他“让”得天下,其胸襟气魄亦令后人抚掌赞叹!

    而那离去的两人,不论是白风黑息也好,还是雍青双王也好,无论是当世还是千百年之后,那样的两个人都是比传说更甚的传奇!

    这些都是后话。

    不提康城万军的茫然无主,不提天下人的震撼激动,远离康城数十里外的小道上,一黑一白两骑正悠悠然并行。此刻他们已不再是雄踞半壁天下的雍王、青王,而只是江湖间那潇洒来去的白风黑息。

    “你放得下心吗?”丰息看看身旁那半眯着眼似想打盹的人道。

    这女人一脱下王袍,那贪睡、好吃、懒惰、张狂……所有的坏毛病便全回来了,唉……罢了,罢了,这一生已无他法了。

    “放心。”风夕随意地挥挥手,打了一个哈欠,“风云骑从不会违我诏命,况且极为敬重齐恕、徐渊、程知他们,康城有齐恕在决不会有事。而徐渊则携诏回青州,朝里那些异臣我继位时便赶尽了,冯渡、谢素皆是见惯风浪的老臣,素来爱民,当不会不顾青州百姓的生死而妄起干戈。说到底,百姓最看重的不是玉座上到底坐着谁,而是能让他们生活安康的人。皇朝又不是残暴无能之辈,而且我给齐恕、徐渊、程知下过命令,即算他们要离开,至少要待两年之后,那时风云骑应早就被皇朝收服了。”说罢转头笑看丰息,“倒是你呢,墨羽骑可不比风云骑。”

    丰息也只是淡淡一笑,“论忠贞四大名骑中当推风云骑,但墨羽骑有一点却是值得夸赞的,那就是完全服从君命,决不敢违。乔谨他们是良将,并无自立之心也无自立之能,而叔父那老狐狸他巴不得可以拋开这些令他躲避不及的棘手之事,好好颐养天年,丰苇那小子有叔父在,不用担心。至于我那些个‘亲人’嘛……哼,若想来一番‘作为’,没权没兵的,且凭他们那点能耐,不过正好让皇朝来个杀鸡儆猴罢了!”最后那笑便带上了几分冷意。

    “喏,要不要猜一猜皇朝会如何待他们?”风夕眨眨眼睛。

    “无聊。”丰息不屑地瞟她一眼,“他若连这些将士都不能收服,何配坐拥这片江山。他若是敢对这些人怎么样,哼哼,他这江山便也别想坐稳了!”

    “嘻嘻……黑狐狸,你后不后悔?”风夕笑眯眯地凑近他。

    “后悔怎样?不后悔又怎样?”丰息反问。

    “嘻……不管你后悔也好,不后悔也罢,反正这辈子你已被我绑住了!”风夕指了指至今还系在两人腰间的白绫。

    丰息一笑,俯首靠近她,“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玉无缘的那一局‘棋’!”

    风夕闻言,抬手抱住他,“你知道又如何,还不是乖乖跳入?”

    “哈哈……”丰息轻笑,揽她入怀,轻轻咬住她白生生的耳垂,呢喃道,“普天之下,万物如尘,唯汝是吾心头之珠,渗吾之骨,融吾之血,割舍不得!”

    “嘻嘻……我要把这句话刻在风氏族谱上。”

    “是丰氏。”

    “不都一样么。”

    ……

    一黑一白两骑渐行渐远,嬉笑的话语渐远渐消。

    苍茫山上,暮色沉沉,秋九霜和皇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山顶,却只见皇朝一人临崖而立,负手仰望苍穹。

    “主上,该下山了。”秋九霜唤道。

    皇朝却恍若未闻,伫立于崖边,任山风吹拂着衣袂。

    皇雨与秋九霜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后。

    良久后,才听到皇朝开口道:“他竟然说,若赢得天下而失去心爱之人,那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玉宇琼楼之上的皇座,万里如画的锦绣山河,都比不上怀抱爱侣,千山万水的双宿双飞!他竟然就这样将半壁天下拱手让人,就这样挥手而去!你们说他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两人一听不禁一震,实想不到本以为是一场激烈的龙争虎斗,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收局!

    皇朝转身,走至那石刻棋盘前。

    棋盘上的棋子依然如故,未曾动分毫,只是石壁上却又增刻了两句话:且视天下如尘芥,携手天涯笑天家!

    “苍茫残局虚席待,一朝云会夺至尊!”皇朝念着石壁左边原已刻着的两句话,心情没有慷慨激昂而是带着几分迷茫与失意,“明明是夺至尊,可那家伙却是‘且视天下如尘芥,携手天涯笑天家’,这个人人梦寐以求的天下竟然如此简单可弃!”

    垂首摊掌,手心上是两枚玄令,那是王者象征的玄枢。

    皇雨与秋九霜相视一眼,隐约间明了几分。

    “你们明日随我走一趟康城。”皇朝声音已恢复冷静。

    “需带多少人?”秋九霜问道。

    “不必。”皇朝却道。

    “主上……”秋九霜欲阻。

    “我若连这点胆量都无,又何配为风云骑、墨羽骑之主!”皇朝挥手断然道。

    “乔谨、文声、弃殊,冀王其人胸襟阔朗更胜于我,实为一代英主,必不会亏待于你们。你们若念我这些年待你们之情谊,那便不要白担了墨羽骑大将之名,好好领着他们,守着他们。从今以后忘记旧主,一心跟随冀王,打出一个太平天下,以不负你们一身本领志向,也不负我这一番苦心。

    “我此番离去,必不再归来。或天下人讥笑我胆怯,又或日后于史书留在话柄,但我终不悔。”

    康城城楼上,乔谨抬首仰望苍穹,夜幕如墨,星光烁烁,不期然地想起那双墨黑无瑕的眼眸,似乎偶尔在他极为开怀时,那双幽沉的眸子便会闪现如此星芒。

    康城慌乱的大军在他与齐恕的合力之下总算安抚下来,而黥城有弃殊、程知去了,以弃殊的精明、程知的豪气,想来也已无事。只是……此生可还有机会再见到那令他们俯首臣服的两人?

    “不论哪一样才是最重要的,我成全他。”

    青王,这便是你的成全吗?

    若主上选江山,你以国相赠,助其得到天下。这是成全其志?

    若主上选您,则失山河帝位,但得万世仁名,并有您一生相伴。这是成全其心?

    乔谨合眸握拳,默念于心:主上,请放心,乔谨必不负所托!

    而康城另一位大将齐恕却没乔谨大将军城楼赏星的闲情,他此时正站在院门前,有些头痛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唉,还不去找乔将军两人挤一挤吧。最终他叹一口气,打算去找乔谨搭窝睡一宿,可脚刚抬起,门却嘎吱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