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为主,那些铺子才是尚、祈两家财富中的大头,你如何舍得?可你又如何能得?”
“威逼利诱,是人便无法逃过。”丰息左手摊开,五指微微做出一个微抓拢的动作,“尚家、祈家所有的我都抓在手中!”
“幽州最富,富在曲城,曲城已乱,幽州必动。”风夕深深叹息,“祈、尚两家入你囊中,便等同于半个幽州入你囊中。这才是你来幽州的原因,我虽早就知道你,可你每每还是能叫我出一身冷汗。”
“皇朝得了玄极,我得半个幽州的财富,你说我们谁胜谁负呢?”丰息浅浅地笑着,雍容如王者。
“江湖、侯国都让你玩弄于指掌间,这样深的城府,这样精密的算计,谁比得上你啊!”风夕冷冷一哼。
丰息闻言却起身走到她身前,俯身凑近她,近得温热的鼻息拂在她脸上,拿开她遮住眼眸的手,直视她的眼眸。
“女人,你生气难过是为祈、尚两家,还是为……我?”
风夕的眼眸幽深如潭,看不见底,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丰息的目光雪亮如剑,似要刺入最深处,似要探个明白。
两人目光胶着,默默对视,室内一片窒息的沉静,只有韩朴紧张的呼吸声。
良久后,风夕起身,牵起一旁不知所措的韩朴,往门外走去,手按上门,回头看一眼丰息。
“你……十年如故!”
笑儿在收拾着细软,目光瞟见怔坐在桌旁的凤栖梧,见她虽依旧面色冷淡,只是一双眼睛里却泄露了太多复杂情绪。
“凤姑娘。”笑儿轻唤一声。
“嗯。”凤栖梧转头,有片刻间,似有不知身在何方的迷惘。
笑儿见状心中微微一叹,面上却依然露出微笑,“姑娘在想什么呢?想得这般出神。”
“风姑娘。”凤栖梧老实承认着,眉心微蹙,“那样的女子我从未见识过。”
“一言一行皆不合礼教,张狂无忌更胜男子。”笑儿轻轻吐露,笑看凤栖梧,“姑娘可是这般想?”
“是啊。”凤栖梧点点头,目光落向空中,“明明很无礼,可看着却让人从心底里发出惊叹与艳羡。”
“笑儿跟在公子身边五年了,还未见着夕姑娘,却从跟着的第一天起便已知道有夕姑娘这么一个人,后来与夕姑娘相见也只那么几次,但每次见着时,都会见到她与公子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了,他们竟未有丝毫改变。”笑儿看着凤栖梧,话中隐有深意。
凤栖梧闻言不由看向笑儿,她自也是玲珑剔透之人,这一路行来,丰息身边的人见着了一些,她虽不说,但也知皆是些非比寻常之人,便是身边侍候着的笑儿、钟离、钟园,看似年龄小,却也是个个有着一身非凡本领,看人待事不同一般。
“笑儿,你想告诉我什么?”
笑儿依旧是笑笑,转而又问道:“姑娘觉得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丰息是个什么样的人?
凤栖梧默然半晌才道:“我看不清。”
是的,虽数月相伴,却依然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虽为武林中人,却随从众多,言行举止雍容有礼,吃穿住行精致无比,竟是比那些王侯贵族还来得讲究。虽人在眼前,却无法知其所思所想,深沉难测就如漆黑无垠的广夜,可包容整个天地,却无人能窥视一丝一毫。
“看不清自然也就难想清,因此姑娘大可不必想太多,公子请姑娘同行,那必会善待姑娘。”笑儿扶起她,“东西已收拾好,马车想来已在店外候着,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门外,便见丰息的房门砰地打开,走出风夕与韩朴。
目光相遇的瞬间,瞅见那个潇洒如风的女子眼眸深处那一抹失望与冷漠,再看时却已是满眼的盈盈笑意,让人几疑刚才眼花看错了,眸光再扫向风夕身后,房中的丰息神色平淡静然,只是眼眸微垂,掩起那墨玉似的瞳仁。
“凤美人。”风夕笑唤眼前亭亭玉立的佳人,似一株雪中寒梅,冷傲清艳。
“风姑娘。”凤栖梧微微点头致意。
“唉,只要看到你这张脸,便是满肚子火气也会消了。”风夕左手拉住凤栖梧的手,右手轻勾凤栖梧下巴,轻佻如走马章台的纨绔子弟,“栖梧,你还是不要跟着那只狐狸的好,跟在我身边吧,这样我们便可朝夕相对,若能日日看着你天仙似的容颜,我定也会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
“夕姑娘,你这话便是那些天天逛青楼的男人也说不出。”笑儿忍不住偷笑。
“你这小丫头。”风夕放开凤栖梧,手一伸,指尖便弹在笑儿脑门上,“我要是个男人就把你们俩全娶回家,一个美艳无双,一个笑靥无瑕,真可谓享尽齐人之福呀。”
“呵呵,不敢想象夕姑娘是个男人会是个什么样。”笑儿笑得更欢了,就连凤栖梧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我要是个男人呀,那当然是品行才貌天下第一的翩翩佳公子!”风夕大言不惭道。
“好啊,夕姑娘,你若是个男人,笑儿一定追随你。”笑儿边笑边说,并扶着凤栖梧往店门口走去。
“唉,可惜老天爷竟把我生成个女子,辜负了这般佳人。”风夕长长惋叹,面上更是露出悲凄之色。
“姐姐,你这个样子会让老天爷后悔把你生出来的。”冷不丁地,韩朴在身后泼来一盆冷水。唉,有时候他真后悔认了这人做姐姐。
“朴……儿……”风夕回转身拖长声音软软唤着。
“凤姐姐,我扶你下楼。”韩朴见状马上一溜烟地跑至凤栖梧身边,殷勤地扶着她。
“见风使舵倒是学得挺快的。”风夕在后一边下楼一边喃喃道。
“与你齐名真的挺没面子的。”冷不防身后又传来一句。
风夕白一眼丰息,然后转头目光落在门外的两辆马车上,霎时又笑得一脸明灿,“钟离,钟园,你们和那只黑狐狸坐颜大哥的车,这辆车便是我和凤美人坐的。”
她一步上前,身子轻轻一跳,便跃上车,然后拉凤栖梧、笑儿、韩朴上车,接着车门一关,留下呆站在车下的钟离、钟园。
“公子。”钟离、钟园双双回头看向丰息。
丰息看一眼后面那辆在旁人眼中应算上等的马车,眉心微皱,“牵我的马来。”
“是,公子。”
三月中,正是春光融融时分。
清晨里,微凉的春风吹开轻纱似的薄雾,吹落晶莹的晨露,卷一缕黄花昨夜的幽香,再挽一线绯红的朝霞,拂过水榭,绕过长廊,轻盈地,不惊纤尘地溜进那碧瓦琉璃宫,吻醒轻纱帐里酣睡的佳人。
服侍的宫女们鱼贯入殿,勾起轻罗帐,扶起睡海棠,披上紫绫裳,移来青铜镜,掬起甘泉水,濯那倾国容。拾起碧玉梳,挽上雾风鬟,插上金步摇,簪起珊瑚钿,淡淡扫蛾眉,浅浅抹胭红,待到妆成时,便是艳压晓霞,丽胜百花的绝色佳人。
“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人比公主生得更美了!”
落华宫中,每一天都会响起这样的赞美声,只要是幽州王宫里的人一听,便知这话是自侍候纯然公主的宫女凌儿口中说出。
有着大东第一美人之称的幽州公主——华纯然,垂眸看着铜镜中那张无双丽容,微微抿唇一笑,挥挥手,示意梳妆的宫女们退下。
她移步出殿,朝阳正穿过薄雾,洒下淡淡金光,晨风拂过,殿前春花点头。
“公主,可要往金绳宫与主上一起用早膳?”凌儿跟在身后问道。
“不用,传膳在晓烟阁,我先去冥色园,昨日那株墨雪已张了朵儿,今晨说不定就开了。”华纯然踩在晨雾熏湿的丹阶上,回头对身后的凌儿吩咐,“你们都不用跟着,忙去吧。”
“是,公主。”凌儿及众宫女退下。
冥色园是幽王为爱女纯然公主独造的花园,这花园不同于其他花园,此园中只种牡丹,收集了天下名种,放眼整个大东,绝无第二个,而且平日除种植护养的宫人外,未得公主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园。
三月里,正是牡丹陆续开放的时节,园中满是含苞待放的花蕾与盛放的花朵,红的、白的、黄的、紫的,满目艳光,人行花中,如置花海,花香袭人,沁脾熏衣。
华纯然绕过团团花丛,走至园中一个小小的花圃前,花圃中仅种有一株牡丹。
“真的开花了呢。”
看到花圃中那株怒放的牡丹,华纯然不由面露微笑。
那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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