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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栖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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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妒恨(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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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陆温蹙着眉:“你对她的敌意,是否有些太大了?”

    谢行湛沉声道:“我没有受过她母亲的恩惠,也与她没有任何交际,所以能理智的看待她的一些行为,说一句,此人该死也不为过。”

    若要问他,天理是什么,公道是什么,他这样满手血腥与罪孽之人,自然没有资格评判任何人。

    可若要问他,刑律之上,所规定的正义与公平是什么,他便要说一句。

    是一命抵一命。

    悬崖之上被推入崖底的李寿,袖袍下轻飘飘落下的通缉画像,与章允合谋污蔑之词,虽不是穷凶极恶之举。

    可桩桩件件,都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与嫉恨,每一个举动,都是奔着要她的命。

    他很难不去想,她若一直居于府中,又会积累多少怨恨,多少妒忌。

    一旦到达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那些怨愤,妒忌,再次如同藤曼疯长,如同山石崩裂,该如何叫他们措手不及。

    榻前点着灯,只是红烛已经燃了过半。

    此刻火势微弱,映在她的眸底深处,似有千言万语都述不尽的倦意。

    她这一生,总是被旁的所累。

    按谢行湛的话来说,前半生,困囿于亲情,立誓为父兄平冤,后半生,困囿于恩情,先是三殿下,后是他,再到虎子与福子。

    分明她比任何人都要通透,却沉沦其中,不愿清醒。

    例如,现在。

    她仍旧垂下眸,执着的说:“我……信她。”

    忽然之间,静默了下来。

    谢行湛掀开床帘,将陆温抱上榻,乖乖的抱着她,脑袋伏在她的颈窝,一呼一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陆温抚了抚他的鬓发,一路向下,如往常那般替他按着肩,她的力道很轻,他却难以察觉的颤了一颤,也难以抑制的轻声嘤咛了一声。

    陆温拧着眉头,不顾他的阻拦,掀开他的中衣。

    肩处,有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深可见骨,如蛇一般,蜿蜒爬行。

    陆温的声音不自觉的发着抖:“是……是公主。”

    他默默的点了头,拢起中衣。

    母亲恨他,不是什么秘密。

    母亲要杀他,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见得多了,早已有了反制的能力。

    但宋兰亭比他稚嫩得多,又或许是对这个二十余年不见的母亲,抱了太多的几乎天真的幻想。

    幻想着这个世上,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想靠近自己的母亲,安抚自己的母亲,拥抱自己的母亲。

    最后,伤得比他还重。

    对此,他的评价是,宋兰亭,蠢人一个,自作多情,自作自受。

    好在他已经将人包扎过,又扔回了玉容坊,将养上个把月,也就好了。

    “混蛋……又伤的这么重。”

    她想压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可鼻尖的酸涩不是她想控制便能控制的,她只能起身,捧起箱匣内时常备着的金疮药,替他包扎。

    他还在安抚她:“又不会死。”

    只是说出来的话,更气人了。

    她的指尖很轻,动作极尽柔和,只是到底是忍不住,眼眶里又蓄满了眼泪:

    “可你会疼啊。”

    他痴痴的望着她,伸出手,指尖拂去她的眼泪,低声说:“不疼的。”

    “所以你才会经常受伤,是不是?”陆温抽了抽鼻子,眼泪汪汪地瞪他。

    他勾了勾唇,是温和又柔软的弧度:“近日已经很少去见她了,就算见,也会注意,不叫自己受伤。”

    提及静和公主,陆温抬眸,忽然问了一句:“公主说,你的爹爹……是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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