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很大方,说唱就唱:“嘀哩哩嘀哩哩圣诞节快乐,嘀哩哩嘀哩哩圣诞节快乐,小约翰说最喜欢圣诞节……”
费小宝一连唱了好几首歌,展爸跟展小怜都特别捧场,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眼看着就要到公墓了,保镖领队突然从后面的车里跟展小怜这辆车通信:“夫人,后面有车跟踪,我们最好不要在前面停车,一旦下车容易被控制……”
展爸急忙扭头看向后面,结果后面车太多,分不清到底那辆才是跟踪的车:“小怜,要不我们不下车了好不好?下次再来。”
展小怜没回答,而是伸手拿过通信器,对着里面问了句:“能分得清有几辆车吗?”
保镖领队答:“前后都有,我们被人包围在中间……抱歉夫人,这些车就刚才从岔路的地方拐弯过来,似乎早有准备,夫人,我安排让劈路,您恐怕不能下车……”
展小怜想了下,回头看了眼费小宝,然后说:“按原计划下车,如果到时候有什么事,你们唯一保护对象就是公爵,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展小怜说完,伸手挂了电话。
展爸急了:“小怜!”
展小怜笑了笑,说:“爸,我们的车被包围在中间,刚刚的路没那么宽,就算想劈路,也没那么容易,逼急了,反而容易出车祸,小宝在车上,我不敢冒险。而且……”顿了顿,她说:“这次我见不到木头哥哥,以后都不会见到。爸,你放心,不会有事的。燕回,他也是有顾忌的。”
“可是!”展爸真是着急死了,这下车万一出事怎么办?
展小怜知道,下不下车她今天都要见燕回一面,那个人,不达目的怎么他可能会罢休?
车开进公墓园停车场,展小怜下车,费小宝还还沉浸在唱歌的欢乐气氛中,慢了好几拍的小宝贝还没反应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刚刚妈妈和姥爷都没注意听他后面唱的什么歌。
展爸抱着费小宝,带着展小怜朝着公寓的后排走去,保镖紧紧跟在他们身后,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随着越走越近,展小怜的心跟着也提了起来,她沉默的跟在展爸身后,直到展爸突然在一处站住,嘴里说了句:“小怜,到了。”
展小怜站住脚,她慢慢的转身,看向一个墓碑的正面,一个年轻的穿着警服的男人照片出现在她眼前,展小怜看着那张照片,眼泪从眼角滑落,多年轻的照片啊,那是安里木当警察没多久,特地穿着一身警服去拍的照片,当时展小怜还陪着他一起去。
展小怜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照片,眼睛睁的大大的,任由眼泪往下掉,嘴里喃喃说道:“木头哥哥,别来无恙……”
她回家了,他却不在了。
费小宝懵懂的站在展爸腿边上,然后他抬头看看展爸,问:“姥爷,妈咪为什么哭?是这个叔叔欺负过她吗?”
展爸蹲下来让费小宝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摇摇头说:“不是啊,是因为妈咪很长时间没看到这个叔叔,她太高兴了,所以才哭。”
费小宝“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展小怜身边,伸手拉住展小怜的手,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叔叔你好,我叫小宝,妈咪说我是她的小宝贝,妈咪还让我讲礼貌,你不能欺负妈咪,你看她都哭了。”费小宝使劲拉着展小怜的手,把她拉蹲下来,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嘴里说道:“妈咪不哭,爸爸说小宝要保护妈咪,不能让妈咪哭。”
展小怜伸手擦眼泪,“妈咪这是高兴的眼泪,不是伤心的……”她扭头看向那个刻在墓碑上的字体,眼泪模糊了双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木头哥哥,这是我的小宝,我的儿子,是不是很可爱?你当警察的时候说,你以后一定要伸张正义除暴安良,当一个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好警察……木头哥哥,你做到了是不是?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怎么也没想到……看一眼的愿望都没有实现……”
展小怜伸手,在安里木的遗照上摸过,“木头哥哥,我以后可能不会来看你了,因为我不想一直活在缅怀你的伤心里,我的丈夫跟我说,我以后的人生,只能微笑,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因为伤心而哭,以后,我只会笑的……”
那个曾经牵着她的手跑过大街小巷的男孩,那个在漫天烟花中露出灿烂笑容的少年,那个微笑着给她承诺和未来的男人,再也不会出现了,之后的岁月,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模糊成一个影子,一个名字,慢慢的、慢慢的被人遗忘,他像所有生命消失的人一样,和大地融为一体,消失……
展小怜伸手抹了下眼泪,然后站起身,“木头哥哥,我看你一眼,我的心愿达成,所以,我要走了,木头哥哥你保重。”
费小宝举起小手对着安里木的照片挥了挥:“叔叔拜拜。”
展小怜也对安里木的照片摆了摆手:“木头哥哥拜拜。”
展爸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展小怜扭头跟展爸说了一声:“爸,行了,我们走吧。”
说着展小怜和费小宝在前面走,展爸看了眼安里木的照片,叹口气:“木头啊,保重,我和你展婶,会经常去看看你爸妈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前面慢慢的走,展爸跟着后面,一点一点的朝前移动,当走到墓园通往停车场的主干道时,停在旁边的一辆黑色的车上靠着一个人,低着头,曲着一条腿,一下一下的踢着身后的汽车。
展小怜看着他愣了下,带着费小宝继续朝前走。
燕回慢吞吞的抬头,站着没动,就是嘴里对着展小怜说了句:“喂,爷也死了,怎么没看到你去祭拜祭拜?”
展小怜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燕回还是那个燕回,骚包到了极致,不管是身上的衣着还是身后的车,都是奢华到了顶点,他一脸的满不在乎,就好像刚刚跟踪包超的人不是他一样,更像他们不过是偶遇一样。
展小怜对他笑了笑,说:“祸害遗千年,燕爷哪有那么容易死?”
展小怜的保镖快速的从后面围了过来,结果,燕回身后从不同的方向和距离冒出一大群拿着枪的人。展小怜回头对着保镖领队做了个手势,保镖领队会意,立刻拉住想要冲过来的展爸往隐蔽的地方退,展爸敢冲上去,那些人就敢开枪射杀,在展小怜心里,燕回从来都是毫无顾忌的人。
燕回慢吞吞的晃过去,朝着展小怜的位置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摊着手,目光从展小怜的脸上落到了她身后站着费小宝脸上,又从费小宝的脸上落到了他抓着的玩偶,然后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费小宝,微微眯着眼,似乎想从费小宝的脸上找出点什么。
展小怜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嗤笑一声,瞬间明白了他的的疑惑,她不奇怪,这人绝对不会关心这种事,所以也不需要了解这种生理常识,要是有人告诉展小怜,说燕回不知道什么是辣椒她都信,这个人,根本不能用常识来看他。
费小宝站在展小怜身后的位置,抬头看着展小怜,又看看燕回,慢吞吞的说:“妈咪,小宝想……”
燕回试探的看着费小宝,对于看惯了漂亮的人和物的燕回来说,费小宝真的不好看,他就没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好看的东西,他居高临下的斜着眼盯着费小宝,费小宝从他的视线中逐渐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悄声无息往展小怜的身后躲了躲,同时又想起爸爸说了小宝要保护妈妈的话,小家伙纠结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燕回的表情愈发的阴险,甚至带着一点暴怒的节奏,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在他强力控制下,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他惯有的,带着邪气的笑容:“这个小子……”
展小怜牵着费小宝的手:“燕爷这是什么表情?放心,姐看的多了,带球跑那种戏码太老套,姐觉得那种女人就是傻B,姐不喜欢。再说了,燕爷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轮到姐来生呢?话说要是真生了,现在也该有六七岁了吧,这个才多大?宝贝过来,告诉燕爷今年多大了。”
费小宝奶声奶气的说:“四岁。”
燕回微微抬着下巴,脸上满是燕回式的笑容,抬脚,继续摇摇晃晃走过去,看着仰着脑袋看着他的丑八怪,伸手摸了摸费小宝的脑袋,笑的惑人心魂:“那,这个野种是谁的?别告诉爷,这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爷说过,爷不喜欢。”
展小怜把费小宝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笑笑说道:“燕爷别这样啊,您大人大量,跟死人呕什么气呢。就算您想挖坟再阉也不成啊,那骨灰都撒海里了。”顿了顿,展小怜微笑依旧,“另外,说到品种问题,燕爷可千万别搞错了,我的小宝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出身,真正的皇亲国戚,出生就有伯爵的爵位,爱德华家族的爵位继承人,国王陛下亲自下令授予的皇家规格洗礼,可不是燕爷挂在嘴边的野种。”
展小怜抬头,看着燕回的严谨,唇边挂着一抹讥讽的笑:“事分是非对错,人分三六九等,燕爷可不能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无情而出。
“展小怜!”燕回犹如被人用刀狠狠扎在心脏上,他用一种几乎失控的态度咆哮出展小怜的名字,他伸手抓住头发,死死睁着眼睛盯着地面的一角。
那是他灵魂深处最不愿让人企及的地方,那是他不惜一切代价要忘记的回忆,那是他用一切力量武装起来的角落,那是他一生最恐惧的记忆。
因为他不为人齿的出身,因为他那对一旦昭告就会被天下人唾弃的父母,因为他目睹的那个让他疯狂的场景。
那是不可一世的燕回心底里最深的痛,那是高高在上的青城燕回无法磨灭的噩梦,他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可每每想起来,他都会陷入癫狂难以自拔,他厌恶,他痛恨,可他始终无法永远忘记。那样不堪,那样龌龊,那样让人作呕。
她用世上最锋利的刀扎中了他身体最脆弱的部分,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展小怜站在路中间,手里紧紧牵着费小宝的手,静静的看着那个似乎陷入癫狂回忆的男人,半响,她冷静的开口:“燕回,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做任何无法无天的事,那是你的能力和自由。但是别在我面前说我的小宝一句坏话,你敢碰他一根头发,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放过你。小宝的父亲你见过,就是把你驱逐出境的那位皇家贵族,也是我的丈夫,我想,神通广大的燕爷如果想知道,一定什么都知道。燕爷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这么多年了,我早已看开,恨不恨的,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本想跟燕爷说句别来无恙,不过燕爷似乎每次是出人意料打破我原有的计划,看来我们永远都无法达成共识。燕回,希望我们永不再见!”
说完,展小怜牵着费小宝的手,抬脚走过燕回的身边,径直离开。
展小怜身后的保镖带着展爸从墓碑中快速穿过,展小怜带着费小宝快速的坐到车里,司机早已接到通知,等人一上车就快速开了出去。
展爸惊魂未定的摸摸费小宝的头脸,“小宝,有没有哪里疼?小怜,没事吧?”
展小怜看着窗外的脸扭过来,对展爸笑了笑,摇摇头:“没事,就是吵了几句,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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