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后,林致远回了。
他天未亮去别院给白馨儿诊脉,此时还背着药箱。
少年一身白色常服,眉眼清隽,神色冷峭,像一道清冷的月光,射破到众人跟前。
林沁宛心跳不由加速。
大哥大概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她痴痴地想:“也不知哪家的小姐配得上他。”
林沁月上前一步,面有哀色,道:“大哥,祖母病危,如今情况危急。祖母平日最疼大哥,大哥一定要救救祖母啊。”
威远侯起身,眉头紧锁:“阿远,快给你祖母瞧瞧。”
“好。”
林致远立刻上前,给老夫人诊脉。
他玉白的手指搭上老夫人干瘦的手腕,林沁月立刻和朱氏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氏柔声劝道:“侯爷莫担心,有远儿在,母亲定然不会有事。”
朱氏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十分真挚。好像她真的笃定,林致远就能救活老夫人。
威远侯似乎从她的话中得到了安慰,眉头终于松开些许。
朱氏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顿时觉得自己高明极了。
她把林致远捧得越高,侯爷希望越大,当希望破灭的那一刻,失望和愤怒才会更强。
林沁宛看到朱氏的眼神,暗自心惊。
她在朱氏跟前养大,最是了解她。她想提醒林致远,却找不到办法,急得都快哭了。
很快,林致远起身,威远侯沉声问道:“你祖母可有救?”
林致远道:“是绝脉,不过有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方太医不敢相信,抖着胡子道:“医者不打诳语,林大公子,你莫要逞强。”
林致远淡笑:“方太医,我从未做过没把握的事。”
他为老夫人开了药方,威远侯请方太医帮着参详。
方太医推辞。
医者之间最忌如此。
况且这是林家的家事,好坏自有他们承担。
他不能参和。
威远侯只能作罢。
侯府这样的人家自然有专门的药库。
老药柜立刻拿了方子去煎药。
药端了来,威远侯亲自喂老夫人。
只是刚喂进去,药汁就顺着老夫人的嘴角流下来。
“母亲。”
威远侯心中大恸。
林致远见了,上前给老夫人施了一回针,再喂,药居然就喝进去了。
威远侯燃起希望,看向林致远的眼神比方才柔和许多。
朱氏在一旁攥着帕子,一碗药见底。
算算时间,差不多快了。
她抿了抿嘴角,眼神发亮,林沁月亦有些兴奋。
威远侯突然问:“老夫人何时会醒来?”
林致远道:“快了。”
话音刚落,老妇人突然睁眼,“哇”地一声呕出血来。
威远侯大惊,扶住老夫人:“母亲,您没事吧?”
老夫人没不出话来,只是一口一口地吐着鲜血。
血很快染红了老夫人的衣裳床褥,林沁宛吓得面色煞白,拉着弟弟的手,指甲都嵌到他肉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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