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凛,立刻夺过奴仆手中的瓷瓶,在鼻端吸了一口气。
他满脸震惊,错愕不已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男子呵地一笑,道:“如何?可是好东西?”
药童的双手一颤,这可真真是好东西,有了解药,他就可以脱离尊主的控制,有了解药他便可以放手一搏。
“忘了告诉你,相士门内已经有不少人服用了这东西,你们是最后一批,他们早就蠢蠢欲动,你说,一个没了双腿人能服众?能成为相士门的尊主?藏空,他废了!”
药童的眼闪过一丝精光,竟已经很多人服用了这解药?
那他还等着什么,论资辈,他在相士门中屈居于藏空之下,可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一时间,他的眸子一片赤红,被压制多年的贪婪和*瞬间膨胀了起来。
是的,藏空废了,没人会听他的,尊主的地位何其尊贵,得了皇上和太后的赏识,便从此富贵荣华享用不尽,一朝入了九云霄!
他猛地将那药瓶高举,一口含住,仿佛那是这世上最为美妙的玉露琼浆一般。
对面的男子笑了起来,他道:“这里每人一瓶,喝了便都散了吧,你们相士门的人怕已经从四面八方过来了,再迟了一步,怕相士门重新排位,没你们的份了。”
所有人眼中都藏了一丝野心,这个野心被这男子随意挑说,便都暴露了出来。
其他人纷纷过去将那解药喝下,争先恐后地离开了这个小茶馆,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这屋子,瞬间就清净了下来。
刘韬见人都走了,闷闷地挑了下眉,“三皇妃这药配的,那些人恍以为都没了控制,却不知道,相士门的人将会在不久后全军覆没。”
他叹了一口气,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三皇妃,给你一颗枣子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枣子里头可有没有那致命的东西。
刘韬打了一个寒颤,觉得后背那被鞭笞的地方盈盈有些疼,见四下无人,便离开了此地。
京城四大药房的回春善药房里头陡然聚集了许多人,便是掌柜的,心里也有些慌乱。
见那些人都身着道袍,便知道他们是来找藏空相士的,引了他们上了二楼,便也没去理会。
藏空还在休息,他的病情一直没有怎么压下来,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
原本平静的屋子突然变得吵闹了起来,藏空有些不适地抬起头来,见几个堂主站在这,便有些奇怪。
没有召见,这些堂主来这里作甚?
药童站在他们身侧,那本是臣服的卑微的眸子变了,变得自大得意。
“尊主,我们重新排了相士门的位置,私下以为尊主该退位了。”
藏空一双浊目登时睁大,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们,“开玩笑是吗?你们要逼退我?不怕肠穿肚烂而死吗?”
药童早让两个小角色试过了,那果真是解药,那两个本来要病发之人吃了药不但没事,精力还十分充足,他们彻底摆脱了藏空的控制,怕什么肠穿肚烂?
其中一个堂主笑道:“你看看他,他昨天就需要解药,你病了,他没有解药如何能活?可他今天却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为什么?你应该知道。”
藏空盯着那跪在地上的之人,他认不得那人,却明白,这些人已经获得了解药!
是谁?是谁破坏了他的计划?
阴鸷的眸子眯了起来,他道:“解药是谁给你们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只要告诉我,尊主碧玺印在哪里?”说话之人乃是药童。
按辈分来,他最有资格成为新一任的尊主!
藏空怒极反笑,“你?你想当尊主?”
药童眯起了眼,得意地跨出一步,“难道你还有资格当尊主,就你拖着这病体,有资格面圣?相士门诸多相士,我的能力从来不低于你,若不是你长年用药控制着我,我怎么会一直屈居于你!”
“我能凌驾于你之上,自然有过人的本事,测算天命,我有得道的能力,你们有吗?没有这本事,别说我不服你,便是你们要面圣,也会被圣上唾弃!”
藏空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色变。
即便是有了尊主碧玺印,可要是说服不了皇上,也尊贵不到哪儿去。
藏空确实有一门独门测算,当年那一场地震,整个相士门无人能算出,只有藏空一人,也因着那一场测算,藏空名扬天下!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却生出了不甘和贪婪,他们想要学藏空那一门测算。
药童皱了下眉头,道:“你把那测算推演术教给我,我可以放了你。”
“呵呵,教给你?做梦!只要我还有这一门手艺在手,皇上还会惦念我。”
其他人心中一凛,本以为胜券在握,可没想到藏空竟还留了一手!
“你现在在我们手中,既然天下就你一个会,其他相士便都一样了,皇上既不会高看我们,也不可能低看我们。我们有成百上千种死法给你选,你是想交出测算术还是想死?”药童的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都考量了起来。
药童的话显然是提醒了所有人,相士门自古都有,即便在朝堂之上没有大的建树,在民间却颇得人心,便是没有皇上过分看重,也是一份饕餮盛宴。
没了藏空,他们依旧可以享受这饕餮盛宴!
藏空的脸色变了,见所有人恢复起咄咄逼人之态,心中不觉一凛。
药童见藏空变了脸色,笑了起来,道:“怕了?你终于怕了?怕了就交出你的测算术!”
这些人究竟是被谁策反?
谋划着他的性命,毁了他的双腿,再夺走他紧紧握在手心十数年的权利。
这人,好生可怕!
脑海中一阵过滤,心中隐隐闪现出了几个人影。
浮动过后,更为清晰,犹如一副沙画被风吹过,浮现出它原本的面容。
是他!
有这个能力让素来小心谨慎的他察觉不出那药源的问题,有能力让相士门众人无声无息中服用解药,有这个谋划,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一人,那便是当朝得天独厚的三皇子,顾义熙!
不,还有一人,他思量之时,双手微微颤抖。
解药,能配出解药之人,号称国医圣手的女子,娄锦!
好一对奸夫淫妇!
藏空浑身直颤,眼中一片狠戾,娄锦,这个女子真真是地狱归来的罗刹,要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命,更要毁了他!
疯狂的怒火正在歇斯底里地叫嚣,他小心翼翼经营了十数年的布局被她全局打乱,三皇子加入,她更是如虎添翼。
儿子的死,他的一切都毁在了娄锦身上,他要报复,他一定要报复!
众人面面相觑,见藏空气地面容扭曲,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药童喝道:“你交是不交。”
只见藏空猛地抬眼,浑浊的双目如电一闪,迸射出凌厉迫人的寒意来。
藏空毕竟积威多年,这一眼让不少人猛然后退了一步。
“我交,不过,我要你答应我最后三个要求。如若你答应了,我便交给你。”
突然得到藏空妥协,药童有那么一瞬地错愕,他狐疑地看了眼藏空,道:“你不是在耍什么花招吧?”
藏空冷冷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我要真耍花样,你不是有千百种方法让我死?”
药童得意地抬起头来,自然是。
翌日,风光明媚的盛夏虽是热地慌,却好在这是个黄道吉日。
宜出行嫁娶搬家。
仁亲王府乃是当今圣上之下的第一个王府,三皇子也是第一个被封为亲王的皇子,自当是满朝庆贺而来。
在子午街的东大巷子口坐落着一座庞大的府邸,外围的墙壁刷地雪白,上头的砖瓦乃用上好的琉璃铺就,在日光下反射出碧翠的光泽。
仁亲王府门前两头石狮子足有两人高,汉白玉铺就的石阶上雕刻着两朵富丽的牡丹。
大门边上各站着两个魁梧男子,二人目光凛凛,堪比雄狮。
敞开的大门乃是用上好的红漆配上铜兽头。
偌大的街道上停下了许多马车,来往的宾客不断,娄锦派了乌嬷嬷的儿子行这管家一职。
刘允站在门口,唱起了各家各院送上的好礼,刘韬则是在门口迎接各府的贵客。
王府内酒水备足,珍馐美食更是数不胜数。
有人笑称,来此一趟,似是参与了王母的蟠桃盛宴。
娄锦坐在桌前,手上的医书翻了一翻,又翻了一翻。
见流萤在门外站着,便让她进来,问了问今日来往的客人。
“娘可来了?”
“还没呢,据说县公大人带着冬儿小姐和容儿少爷一道来了。”
娄锦一听说冬儿和容儿都要来,便喜笑颜开。
“之前爹爹保护他们怎么都不愿意出门,今天倒是给了我这个福分。”她站了起来,这两日的精神头好些了,顾义熙又是按又是送药的,不过,夜里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
自从顾义熙知道她怀有身孕之后便十分小心,夜里该有的福利也都没收了去。
便是她偶尔淘气,捉弄两下,他竟然……
顾义熙直接从床上起来,走到屏风后用凉水冲了冲,后又用温水擦了下身子才敢抱着她睡。
娄锦挑了下眉,索性也安分了起来。
流萤见娄锦昨儿个消停了,便笑道:“爷昨儿个晚上睡不安稳。”
娄锦愣了下,疑惑地看向流萤。
流萤一笑,道:“流萤昨儿个夜里也不甚好睡,总听到爷起来喝水的声音。”
娄锦愣了好一会儿,扑哧一笑,道:“要不我今晚开始让他去书房睡?”
话才刚刚落地,门上便砰地一响,只见那一抹月白迎风而立,俊眉凝成一个结,星目狠狠瞪了娄锦一眼,才道:“想让我睡书房?”
娄锦扯了下唇,嘿嘿一笑,学着阿狸那狗腿的模样就差摇头摆尾了。
他哼了声,却又看着娄锦平坦的小腹,心揪疼了下,又恢复一贯的温柔模样,扶着娄锦的肚子道:“累不累?阿锦……”
娄锦点了下头,道:“我腹中的孩子现在换成白天睡觉夜里休息了。”
顾义熙的心又疼了起来,他道:“这事必须抓紧了办。”
乌嬷嬷走了进来,道:“爷,小姐,大事不好了,冬儿小姐和容儿少爷不见了。”
乌嬷嬷面上一片苍白,见娄锦手上的茶碗一歪,热水烫伤娄锦。
顾义熙猛地将那茶水收走,把娄锦的手放到铜盆子里去,冷水没过娄锦才怔忪地问乌嬷嬷,“到底怎么回事?”
“方才县公和夫人出门的时候带着少爷和二小姐,可是刚一出门拐角的时候就中了迷香,醒来后孩子就不见了。现在夫人已经到大堂外了,脸色苍白地就和纸一样了。”
乌嬷嬷急得也像热锅上的蚂蚁,娄锦的心都提了起来,她明明派了人在娘身边的啊。
顾义熙凝起了眉,道:“阿锦,怕是我们的人也在追赶,你要镇定,别伤了身子,我去追。”
流萤扶着娄锦,脸色也越发苍白。
“该死的杀千刀的,动手都动到还没出百日的孩子身上!”乌嬷嬷狠狠啐了一口,见爷迅速消失在那拱门处,便是一口怒气不吐不快。
娄锦面上镇定,脚步却越发快了。
固伦公主见外头宾客众多正要扶着方芸儿朝内走来,就见到了锦儿来了。
方芸儿一张秀丽的脸孔苍白无比,她似乎还在发愣。
娄锦环视了周围一圈,见外公和县公都不在,想来一定是去追查孩子的下落。
见注意这儿的人越来越多,娄锦让乌嬷嬷去招呼众人,便扶着呆怔的方芸儿走了进去。
固伦公主跟着进来,方瑶和萧琴也一道进来。
“娘,别担心,冬儿和容儿会没事的。”靡软的嗓音悦耳动人,瞬间打开了方芸儿方才被冻结的心。
她转过头来,美目含泪,只听得哇一声趴在了娄锦的身上,呜呜哭了出来。
“锦儿,一定要救你的弟弟妹妹,不能让他们出事。”
娄锦的心闷闷的,她拍了拍娘的背,心里的火气自然也蹭蹭蹭地窜了上来。
“来人,去相士门把人给我运出来,要神不知鬼不觉。”
娄锦喝了一声,只听得门外嗖嗖两声,几道黑影一晃而过,消失在了仁亲王府。
方瑶和萧琴对视了一眼,二人默默地退了出去,二人身后跟着的丫鬟都面上一凛,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这一次,该是我们帮帮锦儿的时候了。”方瑶俏丽的容颜上染了愠怒,娄锦已怀上孩子,却日日用缩骨功,这等操心事,便交给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妇人。
她看向萧琴,见萧琴对身后的丫鬟道:“去寻了爷,就说之前不是有相士欠了他诸多银钱吗?尽管去闹,不要回来,今晚就睡书房。”
那丫鬟闻言,点头退了下去。
方瑶道:“给公公传消息,阿锦给的证据也收集地差不多了,别人说话定没有朝中名声最为清廉的左相大人可靠,就让公公第一个去举报吧。”
流萤端着茶水从一旁经过,听到方瑶与萧琴二人所言的话,双眼亮了起来,眸子里头更是一派激动,双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上下牙齿因为激动而打起了颤来,小姐,我流萤也能出一份力。
她朝外走去,花园那站着一个极为风流儒雅的男子,男子站在亭子里头,笑意盈盈地朝流萤走来。
“流萤,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他笑了笑,拉着流萤往凉亭内走去。
流萤却把手抽走,道:“田笑,今日你若帮我,我定答应与你成亲。”
田笑双眸一亮,立刻道:“敢不从命。”
“田笑,我要你在左相之后,揭发藏空相士相士门所作所为,这里,便是证据。”
流萤说着,递上了一叠纸张,田笑愣了下,接过这些纸张一一查看,这一看下来,他面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没想到,一个相士门竟做出了这么多令人厌恶之事。流萤,这事交给我,我若做到了,便要以八抬大轿迎你进门,你敢是不敢?”
流萤面上一红,哪有如此求亲的,她跺了跺脚,道:“哪里不敢!我就等着你抬着朱红色的八抬大轿来娶我,敢不来,我带我家小姐赖你家去。”
话一出口,流萤一颗心砰砰直跳,见田笑看着她呵呵直笑的模样,羞恼道:“我要去给小姐倒茶了。”
见流萤逃地比兔子还快,田笑终于闷声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出云,你回去准备一下迎亲用的东西,媒婆要请最会讨喜的来。”
小厮出云跟着高兴地应了声,便随着田笑出了仁亲王府。
流萤给方芸儿送上小姐吩咐的安神茶之后便寻思着田笑在朝中的地位。
田笑乃是吏部尚书,处事圆滑,又是皇上直接提拔,皇上最为信任,左相大人与田尚书二人一道,便是有人想要为藏空说理,怕是难了。
见方芸儿终于入睡,娄锦才缓缓从床榻旁站了起来,对固伦公主道:“外婆,宫中有两个藏空的爪牙,这两人最近很是得宠,还请外婆与梁娇合作,暂时将这两人隔阂。”
固伦公主点了下头,便道:“这事交给我,你身子不舒服可莫要出头,有我们呢。”又嘱咐了几句,她才走了出去,直直朝皇宫而去。
娄锦心里略微一定,这才与流萤乌嬷嬷道:“流萤,我不舒服。”
平地惊雷,莫过于此。
流萤和乌嬷嬷同时一惊,扶着娄锦坐下,才道:“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寻太医来。”
娄锦坐了下来我,可肚子却一阵抽痛,此时额角上才闷出了汗来,她拉了流萤一把,“不能去寻太医,我的脉相不准,绝对不能去寻太医!”
乌嬷嬷急得团团转,这下更是恨自己早年没有学医,帮不了小姐。
“小姐,你告诉我们,要怎么办?”现在王府内有用的能用的人都出去了,小姐才怀孕七个月,可不敢出什么事啊。
娄锦指着床头八宝阁道:“我气息不稳,必须得释放缩骨功,要不会伤了孩子。先把药给我。”
流萤见小姐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脸色也越发苍白,吓地也浑身哆嗦。
她擦了擦娄锦额头上的汗,道:“小姐,您可要撑着,您一定会没事的。”
娄锦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开了一抹笑来。
乌嬷嬷颤巍巍地将药递了过来,娄锦吃了药再把功散了,衣服瞬间就撑大了起来。
彼时,外头传来了几个女子的说话声。
流萤与乌嬷嬷神色一凛,扶着有些昏昏沉沉的小姐上了榻,将被子盖上,这才走了出去。
方瑶和萧琴正要进来,乌嬷嬷立刻与二人使了个眼色,见不远处有几个贵女朝这里走来,压低声音道:“小姐释功了,肚子显了出来,瑶儿小姐,琴儿小姐,你们一定要帮忙拦着那些人,莫要让人怀疑啊。”
方瑶和萧琴一听这话,两人都神色凝重。
她们与娄锦的月份差不多大,这个时候锦儿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白日里她不会散功的。
萧琴侧过头去,见着那几个贵女为首那人正是视自己和娄锦为眼中钉的白玉。
萧琴对乌嬷嬷道:“把门关上,我去引开他们。”
方瑶见白玉在里头,极不放心,就道:“现在你我二人的奴婢都只有身边这一人,世子也不在你身边,你单独去应付她很是危险。这样,我们不如把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花园里去,这样你也不用单独去应付她。”
萧琴点了下头,便与方瑶走到了花园那。
白玉与几个贵女一路走一路说,见前方避着的房门愣了下,随即厌恶道:“迎接客人竟还把门关上了,这新上任的三皇妃真是会做事。”
各府名媛都十分爱慕三皇子,这偌大的仁亲王府就这样与她们失之交臂,三皇子更是龙章凤姿,却偏偏成了娄锦那罪臣之女的丈夫。
“可不是,她素来嚣张大胆,不是我们这些名门之后能比的。”
“可怜了紫晓姐姐和秦娟姐姐,二人本应该是堂堂正正的三皇妃和侧妃,秦娟满门抄斩,紫晓姐姐坠湖之后就昏迷不醒。”白玉越说越恼,更是恨那是萧琴,她不是仰慕三皇子吗?为何最后与怀远侯世子结为连理?
白玉见那房门紧闭,她上门是客,没有道理拒之门外,有了这份底气,她便要去敲门看看。
与几个贵女互相商量了下,都想着应该去敲门看看,方才不是听说三皇妃就在屋内吗?大白天的关门,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三人起了这疑心便走上前去。
“哎呀,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丫鬟的叫声很大,只听得花园那噗通一声,喊救命的声音竟是萧琴的。
白玉可没忘了萧琴是坏了七个月的身孕,要是萧琴落水,指不定没了活路。
这一想,她的手便放了下来,与几个贵女道:“走,过去看看。”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落水事件吸引了过去。
白玉他们几个到的时候已经是迟了。
只见人被救了上来,令人失望的是这掉下去的并非萧琴,而是萧琴的丫鬟,萧琴就在那叫救命罢了。
乌嬷嬷走上前来,对那丫鬟嘘寒问暖。
那丫鬟却听了萧琴的声音为了拖延时间而假装如何都醒不过来。
乌嬷嬷便派人去寻了大夫来。
别人不知道这丫鬟是死是活,只看世子妃哭地伤心便都来安慰两句。
乌嬷嬷临时唤了方清雅过来,方清雅一边照顾着萧琴,一边警惕地盯着白玉。
而娄锦屋中,流萤擦干娄锦额角的汗珠,过了好半晌,见小姐终于不再喊疼,而是安静地睡了过去,流萤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不过,还不足一刻钟,小姐便就醒了过来。
“小姐,您起来作甚?外头有乌嬷嬷他们应付着,这还早呢,就多睡会儿。”
娄锦摇了摇头,这个宴,当家主母若是不在,会引人怀疑,也会让人觉得王妃倨傲。
“我们出去吧。”她现在身子好些了,今日也是被冬儿和容儿这突然之事给惊了一跳才会那般。
她眯起了笑,道:“我还要等义熙消息。”
流萤拗不过她,只好陪着一道出去。
让人摆好宴席,娄锦也在众人之中坐了下来,方瑶和萧琴见娄锦没事,便也舒了一口气,几人坐在一桌,应付到宴席结束,便散了。
夜色降临,仁亲王府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方芸儿与娄锦二人相对,以红烛为陪,此刻却有些躁动了起来。
“刘韬,王爷可有消息?”
外头传来刘韬的声音,“禀告王妃,线索到了安爵王府就给没了。”
安爵王?
娄锦眯起了眼,难道孩子是被安爵王府的人藏了起来?
“去查一查,爵王府的谁与相士门的人有接触,还有查一查梅贵人的底细,查干净些。”
“是。”
今夜的宫中注定不平静,这样的不平静也注定了一些人的命运!
几乎满朝文武都集中在了乾清宫中,这是少有的一次不是早朝的早朝。
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属于真命天子的龙威赫然屹立在龙椅前方。
明黄的色泽犹如一道淬了寒冰和烈火的毒素,让人如临深渊,又水深火热!
“给朕说清楚,黑骑兵为何要把藏空相士给朕抓来?”
萧匕安站在皇上下首第一人,桃花眼深深地看了眼失去了双腿只能趴在地上的藏空。
藏空相士,是他?
是锦儿的安排?
几乎第一瞬间,他便了解了这些黑骑兵今日所为是受谁指使。
了解了这一点,他心中也拿捏了分寸,便耐着性子看着。
左相站了出来,道:“微臣要告藏空相士欺君罔上,谋害妃嫔,更野心勃勃,欲以假太子上位。”
金碧辉煌的乾清宫似乎突然间陷入死一般的平静,然后接着是一阵哄闹声。
人群犹如那烧热的油锅中突然加入的一两滴水,噼噼啪啪地炸了开来。
“谋害妃嫔?假太子?”任何一点都足矣让藏空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要是他人说出来,他们定是不信的,藏空不过是一个相士,相士虽大,可真真算起来,又并非世家权贵也不是富可敌国啊。
皇上眯起了眼,心中突突一跳。他垂下眸来,看向左相大人。
左相面无他色,只微微低了皇上一眼,那双眸子里干净清澈,无惧无欲。
皇上的眉头一转,看向了趴在地上的藏空。
“抬起头来。”皇上的声音略有些硬了。
埋着头的藏空听得这话,食指动了一动,他缓缓抬起头来,心中却有了底气。
有谁能证明他有子嗣?假太子?谋害芙妃嫔?
最重要的证人已经死在了路上,死无对证,没人能扳倒我!
他咬牙,面上却一片凄苦,“皇上,微臣忠心耿耿绝没有做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家国的事,微臣每日想着为皇上配出丹药都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哪里还有精神去弄那些奸恶之事。”
皇上点了下头,丹药,对了,他的丹药也快用完了,他还等着藏空给下一批丹药呢。
如此一想,皇上便看向左相。
“左爱卿,这话要没有真凭实据,朕可是要严办!”
场上再次陷入一片唏嘘,所有人低垂着头,双手紧紧贴着腿侧,卑躬站着。
左相拱手道:“微臣有证据!”
皇上皱了下眉,道:“那便呈上来。”
“看左相那样,难道左相大人当真有证据?真要如此,那藏空真真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官员们心中暗暗思量着,想着过去与藏空有过瓜葛的,心里都微微一凛。
“皇上请看这个东西。”左相大人命身边的人递上一个画卷,那画卷送到皇上手里,皇上看了眼左相,再看了眼低头不语的藏空,便打了开来。
画卷舒展开来,那是一片鹅黄的衣角再摊开,鹅黄的衣服便着身在一个女子身上。
画中的女子约莫十三四岁,年纪很小,却让皇上的瞳孔陡然一缩,他惊愕地看向左相,猛地站了起来。
藏空见皇上这态度,心猛地错跳了一拍,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想来,皇上画了那么多年的画,应该没有这张画像吧。”左相大人依着娄锦给的资料上头的安排说错措辞,心里也是惊讶于娄锦的惊心安排,这里头的每一个证据都让人心惊胆战。
这事,偏偏还是儿媳妇要求自己做的,儿子更是百般支持,左相心知今日这一事揭开,自己在圣上心中便更为心腹。
皇上道:“你认识她?为什么会有她的画像?”
在场之人听着云里雾里,她是谁?画上是一个人吗?
“微臣并不认识,这是一个村庄的人根据他们的印象画出了他们当年认识的女孩。他们便是人证。”
话毕,左相清晰地看到了藏空的后背打了个冷颤,藏空不断摇头,唇上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皇上的手拽地很紧,乌云珠十四岁的样子他还尚未见到过,难道是十四岁之前遇到的人吗?
皇上,很好奇。
他控制不住所有关于乌云珠的记忆,更控制不了对乌云珠之前生活的好奇,他记得乌云珠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十五岁之前的事。
他低头看了眼画上的乌云珠,衣服有些粗糙,并不是和他在一起之后的锦衣玉食,有些瘦弱,有些苍白。
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挑动了一下,变得生涩又痛楚,他抬起头来,对左相道:“请他们进来。”
左相领命,命人去请了人进来。
迎面而来三个人,一个花甲之年却若寿星一样,肤白红润。
一个一头白发,可脸上却没有多少褶子。
另一个是个妇人,她诚惶诚恐地走了进来。
三人同时跪下,等待皇上审问。
“你们三人是何人?”
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趴在地上没了双腿之人,其中那花白头发的男子一脸痛楚地看着藏空,眼眶中已然有了泪来。
“小人乃是西南丰县桃花村的村长谢望。”
“小人乃是西南丰县桃花村的村民汪寿全。”
“民妇乃是西南丰县桃花村的村民杨家牛氏。”
皇上皱了下眉,不太理解地看向左相大人。
左相一一讲解,道:“皇上,藏空相士藏空一名乃是他的法号,他出家前的身份却并无记录,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又是几岁出的家。只知道他入相士门的时候就已经一炮而红。”
左相说到这,顿了下,心里过了一遍娄锦给的提示,还有那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心中也奇怪,这事若是仁亲王和王妃二人出来一说,必是更有说服力,他作为宰相虽官大,可皇上极为宠爱三皇子,或许更相信他们夫妻二人,许是王妃有什么事来不了了吧。
众人都点了下头,确实,藏空一直以来都极为神秘,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自小就出家还是半路出家,他有俗名吗?
“关于藏空的俗名,还请这位汪老爷子说个清楚。”
汪老爷子的身子一颤,他看着藏空默默垂泪,又是怒其不争又是哀其不幸,更是恨他如此狠心,竟真要对他们狠下毒手。
要不是当天他们就在那条路旁边,是不是没了就此没了性命。
更恼恨的是,他们汪家一门几个孩子都夭折而死,多少条人命啊,藏空知道了为何不说,难道就为了那些丹药,要害人致死吗?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他不是不想保护藏空,可他是一家之主,那些冤魂那些死去的亡灵是不是也需要被告慰,方能离开这肮脏的人世,才能转世投胎?
汪老爷子泪流满面,凄苦的苍老的身子一下子颓然了下去。
“他的俗家名字叫做汪直。他是我弟弟。”
震惊之人不在少数,他们都惊讶地看向藏空,愕然了一会儿之后都闷声笑了起来。
皇上也顿了下,诧异地问道:“他是你弟弟?”
汪老爷子点了下头,哭了起来,“皇上或许不信,我才只有四十多岁。”
他指着自己花白的头发道:“我自一生出来就白了头,这个怪病是打娘胎里出来的。我们家族,不仅仅是我,我们父辈祖辈都有或这或那的问题,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的多,也有失明的,瘸腿的。还有三条腿的……”
汪老爷子越说到最后越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起来。
在三条腿?
皇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眉头骤然一凝,脸色黑沉地犹如盛夏天边闷热地很的乌云蔽日。
“给朕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长叹了一声,道:“皇上,这个事我们整个桃花村都知道,村民们都清楚汪家的人得了怪病,每一年都请郎中来,可如何都治不好。汪家一度以来只出现过汪直一个正常的孩子,汪直的儿子也是正常的。后来汪直带着他刚出生的儿子逃离了汪府也离开了桃花村。我们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在做什么,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做了鼎鼎大名的相士尊主,藏空。”
皇上听出了这其中的古怪之处,低头看了眼藏空道:“你有儿子?”
藏空的后背一阵冰寒,尽管他是趴在地面上,可凉意却是从后背直直蹿入脊梁骨,直达后脑勺。
“微臣没有儿子,请皇上不要听他们胡说!”
“是胡说吗?”左相看了眼藏空,又道:“皇上,微臣有一证人能证明藏空所言是假。”
藏空抬起头来,回头狠狠地盯着左相,他与左相无冤无仇,为何左相要如此打击报复?
他思前想后,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抹俏丽的身影。
方瑶与娄锦情同姐妹的方瑶?
左相大人的儿媳妇,丞相府的当家主母!
该死的娄锦!
他面上阴鸷,唇角扭曲起来睚眦欲裂。
正在所有人都在等着证人来的时候,一直巴掌大的狗从黑骑兵身上跳了下来,汪汪地叫了两声,提醒别人它的存在,便低下头来有模有样地朝皇上撩起两只前爪做跪拜样。
皇上眉头一挑,阿狸?
阿狸是义熙的宠物三宝之首,激灵聪明地很,又听得懂人话……
听得懂人话!
皇上突然停下思绪,道:“阿狸,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阿狸点了下头,朝一旁的黑骑兵汪汪汪汪汪汪叫了起来。
然后,整个宫殿,听着一条狗犬吠了大半天,不知所云。
皇上耐着性子听着这唯一的发音,最后看向那一旁的黑骑兵。
“禀告皇上,阿狸所言的是在邺城的时候他曾经爬上房梁,听得了藏空与扮作朱瑞的娄阳之间的谈话,藏空说仁亲王与王妃而人一起杀死了他的儿子,他要为他的儿子复仇。”
有人嗤笑了起来,道:“若真是找仁亲王寻仇,那么这黑骑兵的话便不能听了。还请皇上另找一个听得懂这狗语的人来吧。”
皇上却没有看他,只是问阿狸,道:“他解释地可是你想要表达的意思?”
阿狸点了下头,狗头一扭,朝那方才嗤笑的官员又是挠爪又是龇牙,显然是在恐吓那人多嘴。
这阿狸果真是听得懂人话的,其他人都叹了一口气,仁亲王的宝贝真是多啊。
而且这阿狸的小狗,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想来也是仗着大齐当今第一个被封做王的皇子。
藏空的脸色有些苍白了起来,他道:“皇上,当时不过是微臣的一句气话罢了。微臣并没有……”
“据微臣所致,仁亲王与王妃二人共同杀死了的人唯有一人,那人……便是当今的假太子。”
左相停到这里,又说了起来,“皇上微臣还有证据证明藏空与那假太子关系密切。”
还有证据?
假太子当初被真太子鞭尸,后来还用了化尸水,根本尸骨无存,如何证明?
便是窦公平国公也都觉得这个证据几乎不可能。
左相朝外道:“请证人。”
一个人颓然着身子缓缓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的身子因着瑟缩而显得有些削瘦,他方一进来,便引起了在场之人惊诧和暗叹。
这人一身道袍,却是药童的打扮,知道藏空的都知道他身边有一个极为亲密的药童,因着他是藏空捡来的,一直也没给起名字,只知道是江边捡来的,便都唤他江药童。
药童颤巍巍都跪下,灰败的脸色干涩开裂的唇都在不断颤抖。
“草民江药童见过皇上。”
“竟是你?”皇上面上明显有了怒意,他看了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藏空,陡然一声厉喝,“给朕说清楚了,不得有半句虚言,否则朕将给你试行凌迟!”
药童打了一个激灵,忙五体跪拜,心里却不敢再折腾出别的。
中午时分怀远侯世子竟派了人来没收他的宅子,田地,还有奴仆更连家中所有仅剩的金银财宝都被带走,只因着世子那一句,“你欠的债务都得还我,这些只算做利息。”
那是他一辈子努力才得来的一切,只因着一次贪赌,欠下了世子银子,世子本来并不计较,却没想到这次竟将他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而那人,是怀远侯世子啊,是太后最为喜爱的少年。
他惨白着脸,坐在那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子突然一阵剧痛,痛意让他捶胸顿足,直在地上打了无数个滚,恨不得一头撞死才能罢休,却不想来了一个人,只道了一句,“出堂作证,不仅将解药给你,而且,你的债务也会一笔勾销。”
他才知道,原来那解药实际上还是另一种致命的毒药。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祈求着那人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能让他年轻的生命继续好好活着,他从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因着他的宅子,他的如花美眷得来十分不易。
更有他唯一的性命,那是天皇老子都不能比的。
因此,他来到了此,乾清宫,来指正藏空相士,来指正眼前这个带他走出来,教会他野心勃勃这四个字的师傅。
“回皇上的话,草民乃是藏空身边的药童,那日太子殿下鞭笞假太子尸首之后,藏空尊主回去之后气了整整一宿,后来还生了一场病,我伺候了他一天,他昏睡的时候悲痛地念了句,‘我可怜的儿子!’当时草民也吓了一跳,可我不敢妄加猜想。”
皇上记得那几天藏空相士的确称病,也没怎么来宫中。
皇上紧紧地皱起眉头,心中的怒火瞬间成了燎原之势,他竟给眼前的这条狼白白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药童见皇上的脸色,一阵心惊肉跳。
根据方才那带他进来的人的要求,他还有别的事得说出来,这任何一件都要让在场的人吓地鸡飞狗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看到藏空那一双阴鸷的淬了毒一般与毒蛇无异的眸子,药童被如此一看,心中本就有鬼,便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皇上见状,转过身去看向来不及收回视线的藏空,恨和气交织在一起,道:“有什么都给朕一次性说个清楚。”
那药童抿了下唇,他觑了藏空一眼,才道:“皇上,这次相士门引发爆炸,其实原因是因为我们原本的药源没有了,所以才需要另外找药源。”
药源?
皇上皱了下眉,其他有用过藏空送的金丹的大臣们都隐隐觉得双腿微微有些发软,难道,金丹有什么问题吗?
五皇子站在萧匕安的下首,他面上虽不显,可双手却已经紧握成拳。
“回禀皇上,我们的药源原来是来自桃花村汪家的土壤,也不知道为什么,尊主只要桃花村汪家后院的土壤来为圣上炼制金丹。”
汪老爷子浑身打了个剧烈的颤抖,他咬牙看向藏空,忍不住上前来高高扬起手,狠狠地抽了藏空一巴掌。
这一巴掌响亮,清脆。
藏空错愕地看向汪老爷子,唇角了流出了血来。
“你竟是要弑君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此胆大包天,你是想让我们全部汪家的人给你陪葬吗?”
弑君?
皇上猛地后退了一步,路公公扶着皇上坐下,皇上才道:“什么弑君?”
汪老爷子恨不得将自己一条性命挂在这横梁之上,好让皇上莫要来个诛灭九族。
他老泪纵横,拿着袖子抹了抹眼泪。
“皇上,我们家后院的土有剧毒,我们祖辈父辈还有我们的儿孙夭折莫名畸形出生等等都是因为那土,汪直他知道,那次王妃请他喝茶,告知他那茶水里参了些我家后院的土,他是一口都没有喝。直到前段时间,仁亲王妃治好了我家的土,我那本要夭折的孙儿也活得好好的,才没有继续几辈子的悲剧啊。”
左相适时道:“所以,王妃从桃花村回来之后,药源便被治好了,藏空便没了药源,这才不得已重新选了药源,却不想引起了爆炸,毁了他这一双腿。”
药源?
皇上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夭折和畸形两个字上。
这与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太过相像了。
皇上猛地想起方才这村中三人画的画来,道:“这画是谁画的?”
一直沉默的杨家婶子道:“那画是民妇画的,早在多年前那个女子住过一段桃花村,当时她和她的娘亲就住在汪家。”
汪家?
乌云珠和她的母亲竟一直住在汪家?在那之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汪老爷子猛地瑟缩了下,道:“这事是我们的父亲不对。”
“大哥!”藏空猛地喝了他一声,他瞪着汪老爷子,他注定是要死的,为何还要牵出他们的父亲。
汪老爷子摇了摇头,“这是我欠锦儿姑娘的,我必须说来还她一个公道。”
萧匕安听到此,站得直了,这事竟还与锦儿有关?
一波连着一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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