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如瀑。在虞雪头发散落的那几秒钟内,阎寒有种强烈的错觉,仿佛她是由这只毛笔画出来的,是从她那幅《韩熙载夜宴图》的壁画中走下来的。他再度失神。
“你做什么?”虞雪保持着警惕,看着阎寒的眼神也带了一丝防备。
阎寒的手尚停在半空中。他局促,解释说:“对不起,你的脸上……”
虞雪从桌上拿起手机一照,她用手蹭了好几下,好不容才把那块黑色颜料擦掉。她抬头看向阎寒,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阎霖。
阎霖见虞雪看她,很自来熟地介绍自己:“嗨,我叫阎霖,是阎寒的姐姐。我们是龙凤胎。”
虞雪微笑:“我知道,阎寒向我说起过你。”
“他怎么说我的?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只是说了你的爱情故事。所以我对你不陌生。”
“好巧啊,我对你也一点都不陌生。阎寒也经常向我提起你,我们也算是神交了。”阎霖瞥了一眼阎寒,意有所指,“不过今天见到真人,我还是很意外。你比阎寒描述的还要漂亮,一点都看不出你是个常年行走冰川的人。我在网上搜过你拍的照片,太震撼了!”
“过奖了,冰川摄影只是我的爱好。”
阎霖的眼神在壁画上走了几个来回,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是学画画的?”
虞雪点头:“嗯,我是中国美院毕业的,壁画艺术专业。”
贺宜杉端着颜料盘进门,看见虞雪披头散发站着跟人聊天,一时没弄清楚情况:“怎么都站着呀?虞雪,你朋友?”
虞雪也才反应过来,她太震惊于阎寒会来这里找她,居然忘了请人坐下喝茶。这毕竟是茶社,站着说话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抱歉。我去洗个手,回来给大家泡茶。你们想喝什么茶?正山小种,铁观音,普洱,桂花龙井……”
阎寒说:“既然到了杭州,那就喝桂花龙井吧。”
“好。”虞雪回头对童鸢道,“这里太乱了,你帮我带他们去隔壁的’玄鸟归’,我一会儿就来。”
待虞雪和贺宜杉出门。阎寒马上问童鸢:“你刚才说虞雪她们比赛?”
“嗯。比谁先画完。”虞雪指了指壁画,“前阵子教古琴的孙老师说这么大的房间,空荡荡的看着不舒服,虞雪就和贺宜杉相约在墙上画画。虞雪画《韩熙载夜宴图》,贺宜杉在另一间屋子画《捣练图》。谁先画完就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要求。”
“她的生活还真是有意思。”
“是啊。很让人羡慕。”童鸢的眼里充满了憧憬。
阎寒和阎霖跟在童鸢身后出门。他想起来童鸢在清庐门口看他的眼神,又问:“你怎么会知道我?”
“李轩跟我提过你和虞雪的故事,她说你今天会来,让我帮她照顾一下。”
原来如此。等等——
他和虞雪的故事?
阎寒忍不住嘴角上扬。在旁人眼中,他和虞雪之间总算是有故事了,虽然他并不知道故事的结局会是什么样。
“不过呢,出于好意我也想提醒你,你对虞雪最好别报太大的期望。”
童鸢这句话让阎寒和阎霖均是一愣。尤其是阎寒,刚燃起一点希望的他立刻被人泼了冷水,心中自然不会好受。他反问:“为什么?”
“怎么,你不信?”
“不信。”
“看来你很有自信。”童鸢善意地微笑,“确实,你自信是应该的。就像李轩所说,你和虞雪看起来似乎很般配。”
“似乎?”阎寒咀嚼着童鸢话中的这个词,“为什么是似乎?”
对于阎寒这样的反应,童鸢见怪不怪了。曾有多少人像阎寒一样,抱着满满的信心试图走进虞雪的世界,最后无一不是一败涂地。
童鸢幽幽地说:“虞雪有心上人了,一个你注定赢不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