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安那张漂亮的脸蛋,那张脸蛋没有一缕表情表达出随时随地有人会朝他扣动扳机。
“说不定是温礼安在和我开玩笑。”梁鳕自言自语着。
“你说什么?”
此时,梁鳕才发现她现在正跟在温礼安秘书身后,于是她问他,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你是发表会的现场翻译。”那位小心翼翼提醒。
梁鳕这才想起来,之前温礼安好像和她说过这件事,她现在胸前还挂着现场翻译的工作牌,她正走在前往前台的通道中。
停下脚步,梁鳕问那位“你们可以让别的人来充当现场翻译吗?”
“不能!”那位如是回答。
梁鳕迟迟不动。
“那十名幸运观众现场提问只占据了九十秒时间,这九十秒时间也就只产生三个问题,您只需要翻译完这三个问题就可以了。”那位还以为她犯了怯场的毛病,好言好语。
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腕表示意他们时间已经不多了。
又是浑浑噩噩中,梁鳕跟着那位来到了讲台。
温礼安回答记者提问环节已经来到尾声,在温礼安秘书的示意下她站在讲台一处不起眼的所在。
正在回答记者问题的温礼安似乎丝毫不知道讲台上多了一个人。
不仅温礼安不知道,看台上的媒体,观众嘉宾也不知道,讲台上那个年轻男人宛如一道光,牢牢吸引住他们的视线。
浑浑噩噩中,被请来当现场司仪的名嘴宣布答记者提问环节结束,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最被期待的答网友提问环节。
那位名嘴好不容易逮到自己出现在直播镜头前的露脸机会,冲着镜头展现出他那一口整齐的烤瓷牙:“我们得让安吉拉喝口水。”
话音刚落,礼堂前的电子记时表正好跳到七点五十四分时间。
当电子表停在七点五十四时间时,梁鳕的心“咚”的跳了一声。
温礼安说过“最佳执行时间点就在七点五十四分到七点五十五分之间,因为这一分钟我会停下来喝水。”
温礼安还说过“一分钟刚好是狙击手们完成一次目标射杀,从完成组装枪到子弹上膛到调整最佳位置,到对准人物目标,到扣动扳机。”
疯子,疯子!
缓缓地,脸转向温礼安,此时温礼安已经来到演讲台旁边。
演讲台上放着瓶装饮用水,饮用水旁边放着水杯,温礼安的手正往着瓶装水搁置方向,他身体是静止不动的。
缓缓地,梁鳕脸转向对面最高位置的看台上,温礼安还说了“也许子弹会从那个方位射出。”
现场除了讲台以及媒体区,其余都是黑压压一大片,梁鳕无法看清那里坐着什么人。
温礼安已经打开瓶装水瓶盖,正往杯子里倒水,他的身体还是静止不动着的。
不,不行,这不是能拿来逗她的事情。
即使温礼安说了,只有百分之五……
不,不不,百分之五也不可以。
跌跌撞撞着,梁鳕往着温礼安所在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双手,那双手拦住了她。
是有着一口烤瓷牙的司仪,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位想让世界见识他的现场应变能力。
八颗烤瓷牙在梁鳕的眼前晃动,故作幽默着:“女士,你也想要安吉拉的照片吗?”
摇头,眼睛直直看着温礼安,温礼安已经拿起水杯,温礼安要喝水了,推开搁在她面前的手,嘴里喃喃着“他在喝水了,我得去救他,我得去救他……”
“你说什么?”
现场灯光骤然变暗。
在骤然变暗的光线下,梁鳕再次听到自己心“咚”的一声,前尘往事在那个瞬间蜂拥而至——
炎热午后,她刚吃完巧克力,舌尖还残留巧克力味的甜蜜滋味,心情是满足的,满足到她没把自己现在是一名到教堂偷巧克力的小偷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搁在梳妆台上的那个蝴蝶结漂亮极了,如初夏时节枝头上的一抹新绿,漂亮得她忍不住伸出手。
最开始她就想试看看而已,然而,一戴上就再也舍不得拿下了。
穿着唱诗班的服装,头上戴着蝴蝶结,走在走廊上,有身材修长的少年迎面而来,不知名的夏虫在耳边叫个不停。
记忆里,她忘了走廊上戴着翠绿色蝴蝶结的女孩有没有回头看。
某年盛夏午后伴随着“咚”的那声变成了一场海市蜃楼,蔚蓝天空倒影带地面上,翠绿色的蝴蝶结倒影在地上,长长走廊倒影在地上。
走廊上的少年在午后的微风里头一点点的,一点点的……
舌尖还残留着从卡莱尔神父办公室偷到的巧克力滋味,那个名字似乎也带着巧克力味,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她舌尖跳脱而出。
又远似近的声音:“她是今天的现场翻译。”
翠绿色的蝴蝶结、长长的走廊、走廊上的男孩女孩如风消逝。
看清楚眼前的人,再去看电子表屏幕,梁鳕大大松下了一口气,电子屏幕定额在七点五十五分上。
已经走完了一分钟,温礼安喝完水,温礼安好好的呢。
好好就好,好好就好,这个想法让梁鳕都想脱掉鞋子,鞋跟狠狠往温礼安头壳敲:混蛋,下次你要玩这样的游戏麻烦不要拉上我。
这个念头一蹦出来,梁鳕就迅速做出了捂嘴动作,口误,是口误。
呸呸呸,哪有下次,不会有下次了,她老了,温礼安要是沉迷这类游戏的话就让他找小姑娘们去。
梁鳕在心里碎碎念着。
温礼安朝坐在最前排的十名观众席位走去,梁鳕想起自己的任务,呼出一口气,紧跟在温礼安身后。
十名幸运观众在台下,温礼安在台上,台上台下十几个脚步的距离,梁鳕站在温礼安左边,她和温礼安之间一个半脚步距离。
接过工作人员递给她的麦克风。
第一名被抽中得到和温礼安现场互动机会的是一名叙利亚少年,少年此行负责传达自己一家人的感谢。
叙利亚少年的父亲是环太平洋集团旗下一千名难民员工之一,少年的父亲有了稳定工作之后把少年和妈妈从叙利亚接到他所工作的城市,从而实现一家人团聚的梦想。
第二位被抽中的是一名菲律宾青年。
菲律宾青年面对温礼安:“我和您一样,来自天使城,现在是一名建筑系学生,我的学费全部来自于温礼安助学基金会。”
“未来,我会回到天使城,我爱它,我会把我所学到的回馈给我所热爱的那座城市。”菲律宾青年提问,“先生,未来的某一天,您会回到天使城吗?”
全场安静着,梁鳕也安静着。
“当然。”安吉拉式的微笑。
全场再响起热烈的掌声。
最后一位是来自西班牙的少女,从少女脸上的表情不难猜出她接下来会问温礼安什么问题。
果然——
“安吉拉,你能告诉我你喜欢的女孩类型吗?”脆生生的西班牙语。
不懂西班牙语的到场嘉宾、部分媒体、甚至于温礼安本人脸都朝着那位现场翻译。
梁鳕只能硬着头皮把西班牙少女提的问题翻译一遍。
几百双眼睛又往着温礼安。
直播镜头怎么可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镜头对准温礼安的脸拉近,拉近,再拉近——
自始至终,温礼安的目光都没有离开那位现场翻译。
大理石般俊美冷冽的五官偏偏有着如春日般的融融笑意,如果细细看的话,可以看到笑意里头有淡淡的羞涩。
笑着说着:“我喜欢的女孩类型必须是从九岁到二十八岁都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用发夹固定住很漂亮,结成斜辫也很漂亮。”
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穿着淡蓝色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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