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哑然了，愣在那里满脸的尴尬。他直直的看了我好一会儿，却故作轻松的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就安心养好身体吧，其他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迈开脚步朝外走。我只觉得心更沉了几分。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里出来了，她朝我走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到了休息室。
“桑桑，这个人是你朋友？”
她试探性的问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我妈貌似冰释前嫌，但是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却一直都无法消除。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妈会心的笑了笑，她抓住我的手攥在她粗糙的手心里。“桑桑，我看这个甄先生应该对你有意思，妈知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不容易，你爸也挨了不少欺负。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妈——”
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我妈见我这样，立刻就噤了声，她起身朝外走，“我去看看你弟弟，你去你爸那儿陪陪他吧。”
她说完就走了，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呆了很久。
甄明城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我一点想要霸占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的好，让我心生愧疚。
我是隔了好久才去我爸的病房，医生都走了，他一个人靠在那里，看着很是孤独的样子。
我轻轻的叫了他一声，“爸”。
我想，他一定对我失望透顶了吧？他最骄傲的那个女儿，现在变得狼狈不堪。还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可是，他只是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眼圈就红了，“桑桑，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他盯着我上下打量，时间虽然过了了很久，但是我身上的伤疤还在。我刻意笑着，告诉他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他一直耷拉着眼睑，很是沮丧，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几根断了的手指是找不回来了，这只为我操劳半生的手，现在只剩下两根手指。
看着我快要流泪了，我爸赶紧抽回了那只手，他拉开被子想要塞进去，“刚才医生说了，我这儿不碍事的，过几天创口好了，就可以安装假指了，到时候跟真的一样。”
他在安慰我，我的鼻子又酸了。
我只是不住的说着“对不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心里的痛和内疚少上几分。
他爸似乎不放心，他朝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就压低了几分，他接着说道，“桑桑，这个甄先生人虽然好，但是太复杂了不适合你。这份人情咱们报答了他就是，你千万不要又进了火坑。爸想好了，等爸的手好些了，爸继续拾破烂去。徐家的钱，爸会替你还上。你找份儿正经工作，咱们爷俩安安分分的过咱们的小日子。”
我爸说了很多，他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想，那时候他一定希望我点头答应他吧？
可是，我们期待的小日子啊，从我五年前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再也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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