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溪安的身边,才会有安全感。而这,是她来北京之后,一直都在费力寻找的。
但溪安并不为茗蓝的劝说所动。他依然每日在茗蓝上班后,一个人窝在租来的房子里,画画。每每茗蓝下班回来,一推门,踏上一把笤帚,或者踩在一个石膏的女模特身上,她就知道,这一日,溪安又是在方便面和绘画中渡过了。茗蓝总是先叹口气,随后便弯腰,一件件地将地上散乱的东西捡起,捡到溪安脚下的时候,一不留神,便会被他一把抱住,给一通热烈窒息的亲吻。
就是这样一次次的亲吻,让茗蓝再没有力气,去拒绝溪安略略任性的游荡。
茗蓝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一个男人的生活与爱好,一次次地买单。她周围的同事,皆在闲暇时与她比拼男友的阔绰,将中指上硕大的钻石戒指,装作漫不经心地,秀给她看。不管那真实的爱情,是否大过那戒指上枚红的一点,但茗蓝的心,还是在这样的比拼里,觉出了疼痛。她爱溪安,所以她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甚至当他落魄到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的时候,她依然会怜爱地叹口气,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让他随意去取。
茗蓝的一个好友,因此认为她纵容了溪安,说这样的男人,有时候是需要你用无情一点的办法,去调教的。譬如断掉对他经济的支持,或者用有钱男人的例子,适时地打击他;再或与他隔离一阵,让他知道,不懂得担负责任的男人,是要有苦头吃的。
茗蓝对这样的驭夫术,从来都是一笑而过。她不是不知道有时候对男人稍稍无情一点,或许会让他更加地懂得珍惜,或者从青涩的壳里脱出。可是对于溪安,她始终不忍。她喜欢在安静的夜晚,坐在灯下看书,一抬头,就能瞥见溪安的手,神奇地在画纸上变出一朵白色的雏菊,一片片凋零的花瓣,抑或一团燃烧的火。溪安总是能够用笔,将茗蓝内心里飞旋的激流,准确无误地描绘出来。茗蓝有一次曾经出难题给他,说,能否将他们的爱情,用一幅画,描述出来。溪安不过是想了片刻,便在纸上,勾勒出一片晴空,晴空下一排微笑的牙齿,如纯净的百合,安然绽放。
茗蓝知道溪安想要让她知道,因为有了她,他的生活,才祛除了污垢,可以有如此恬淡的心境,而这样的感觉,正是他心底最动人的爱情。茗蓝当然能够懂得溪安对她的依赖,他的作品,如此地成熟,可是只有茗蓝才能知道,很多时候,溪安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单纯到对钱了无概念,单纯到会被狡猾的书商欺骗,单纯到即便是只剩一百块钱,他也会慷慨地拿出,为茗蓝花到一分不剩。
这就是溪安,不考虑未来,但却在捉襟见肘的生活里,依然快乐。
可是茗蓝是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她要浪漫的爱情,她要看电影话剧,她要每一个月都去逛一次商场,搜索新潮的衣饰,她要好友面前的虚荣,而这一切,皆离不开那个被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回避的“钱”字。
而钱,哪里那么容易,就能被溪安挣到呢?
秋天来的时候,溪安的一本画册,被一家出版社买去,因为溪安是新手,在签订合约的时候,便吃了亏。出版社坚持以一次性买断的方式出版,溪安对于自己作品的热爱,远胜过对稿费的期求,在茗蓝还在赶往签约现场的路上,溪安便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合同。这让茗蓝在回程的车上,就忍不住与溪安吵了架。她说为什么你就不能据理力争一下,为什么就不能等我到后再签署,你知不知道我们出版社刚刚在策划出一套类似的书系,如果策划成功,或许会大卖!
溪安并未与茗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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