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过,要是为了如此可笑的理由,就送了他的命,不是让我钟家的仆人寒心?”毓秀扶着清平的手,幽幽一叹,“更何况,纯儿她——也不似表面那样。”毕竟她之前和赵纯关系太好,总要找个机会转换一下众人的看法。
清平公主也叹了口气,“从前我只觉得她为人太假,没想到她居然这样狠毒,一条人命说杀就想杀了,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若没人家,她早就溺死在水里了!可结果呢,但半点不感恩不说,张口就要人命……”
耳边,听着清平公主的絮叨,毓秀仰着头,日头西沉,天边微微泛着霞光,染着半边天色满是血红,竟好似人血一样。
看着天边的红霞,她嘴角微勾,岂止是一条人命,赵纯手里背负着她钟家上百条人命,还有她的几个孩子——毓秀睁开眼睛,眸中的锐利似乎要割破眼前的平静。
——
“开门,小姐回府了。”
车轮滚滚压过钟府门前的青石办,在车夫的呼喊中,古朴浑厚的大门徐徐被拉开,毓秀拉开车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姐……”门里头的站的是毓秀的嬷嬷温氏,手里正拿着一件通红的披风,“怎么去了一趟宫里回来这么晚,夫人到现在还等着没睡呢……我说她那个身子骨怎么能坚持的住,夫人非不听,小姐可算回来了,赶紧跟嬷嬷我去劝劝她。”
温嬷嬷不止看着毓秀长大,同样也是毓秀母亲的奶嬷嬷。
毓秀垂下头,眼里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都是真的,面前的嬷嬷是真的,他们钟家还在,还尚未被抄家,“温嬷嬷……”她声音抑制不住的有些哽咽。
温嬷嬷以为天气冷她冻着了,便连忙喊下人,“一个个眼里都看不见活吗,赶紧扶着小姐下车啊!”
魏渊刚刚从暗处出来,却不料大门口已经奔来一机灵小厮,直接跪倒,半趴在青石板上。毓秀便踏着他的身体下了车,后又被嬷嬷牢牢裹上了披风进了屋子,这一串的动作让她根本顾不到身后男人的表情。
钟府乃是书香世家,因此并不像朝中别的大臣一样,满府俱是玉石楼台——入目便是苍翠挺拔的劲松,再往里走便是蜿蜒嶙峋的怪石。
温嬷嬷怕毓秀在外头着凉,直带着她进了后院到大周氏房里。最近小周氏,也就是赵纯的母亲,得了伤寒,大周氏和她姐妹情深,又深怕外人说钟府不地道,便直接去照顾病重的妹妹。几日下来,小周氏的病情是有所缓解,但大周氏却被染上,病倒卧在床头。
满屋子都是药香,毓秀瞬间便红了眼睛。
母亲正在床上躺着,眼睛一如当年那样慈爱,“毓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还红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宫中有人给你委屈受了?”她急着想起身,但病重的身体却实在坚持不住,又歪歪倒了下去。
大周氏身子一向健朗,素来不怎么生病,可一旦染上,便极不容易康健。尤其,这一次,当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慢慢缓过了来,甚至,这次病后,她的身子骨便明显大不如以前……想到这里,毓秀再也忍不住,飞奔过去扑倒在大周氏身侧,泪水肆虐流下,滚满脸颊。
只有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她才能忘了当时母亲上吊后灰白的脸。只有被她的手轻轻拍抚,她才能暂时忘却钟家满门被屠戮时那一双双不甘怨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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