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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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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大结局完(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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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贺煜脊背僵硬,本能地想阻止,可思及轩辕彻的话,看着一脸乖巧的她,便也忍住,由她整弄,轩辕彻说得没错,既然那些她想要但他不能给,譬如爱情,婚姻,甚至更多,何不可怜可怜她,给她一些她想要的同时他也能满足的,譬如,在这些特殊的日子,就让她帮他煮煮早餐,整理一下头发,扶他下床……

    不过,倪媛媛双脚刚着地,冷不防地喊出一声痛来。

    武道玄皇

    “怎么了?”贺煜下意识地问,低沉的嗓音带着晨醒的沙哑,格外好听。

    “疼,这里。”倪媛媛略弯一下腰,低头,手指了指膝盖。刚才她不忍心吵醒他,就那样跪在床前静静看着他,身娇肉贵,难免感到一些吃疼。

    贺煜想到怎么回事,心头不由涌上一股怜惜,本能地说道,“我帮你揉揉吧。”

    话毕,将她安置床沿上,他则蹲着,事不宜迟在她膝盖轻轻按摩起来。

    他是纯粹地为她消除疼痛,当妹妹一般,可倪媛媛不这么想,感受着他带有剥茧的结实指腹在她娇嫩的肌肤细细的摩擦,她不禁春心荡漾,仿佛吃了蜜饯一般,眉目间尽染娇羞,痴迷深情地凝望着他,一会,问话,“贺大哥,想不到你会按摩哦,以前有没有对别的女孩按摩过,我是不是第一个?”

    贺煜本是忙碌的手赫然停了一停,脑海飞速闪过一幕幕久远却深刻清楚的画面,心驰不自觉地随之荡漾开来。

    以前好些次,在那件事上,他控制不住总会将小女人往死里弄,结果,弄得她惨不忍睹,他于是为她按摩,按摩的地方,当然不是膝盖,而是……

    “贺大哥……”得不到贺煜的回应,倪媛媛喊了一声。

    贺煜回神,轻声应,“嗯,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让他按摩膝盖的女人。

    只有凌语芊,才有资格被他按摩某个独特的地方。

    “噢,那我岂不是太幸福了!贺大哥,谢谢你!”倪媛媛说罢,趋身,在他刚毅的面颊啵了一下。

    贺煜始料不及,愣了愣,可看着她快乐的样子,便也没说什么,继续有节奏地在她膝盖上按摩片刻,然后,让她自个儿坐着休息,自己进浴室洗漱去了。

    倪媛媛先是继续坐一会,甜蜜回味一番刚才的独特体会,而后,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环视一圈里面并不多的几套衣服,回头朝浴室问,“贺大哥,今天打算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我帮你搭配一下?”

    “行,你自由发挥。”贺煜满口牙膏泡,随意含糊地应了一句,装水,冲掉口中泡泡。

    “你今天要不要工作?假如不用忙工作,那就选浅色一些,悠闲一些,嗯,这套貌似不错哦。”倪媛媛娇柔的嗓音变得更加雀跃,兴致盎然地掂量挑选起来,因为高兴,还渐渐哼起歌曲。

    轻快而动听的旋律蔓延整个房间,渐渐还穿过紧闭的房门飘到外面去,那儿,立着如雕塑般静止了的凌语芊。

    这些天,她常睡不着,睡着之后又经常做梦,有时,是残忍的噩梦,又有时,是幸福的美梦,但都与贺煜有关,而昨晚,她再一次陷入梦境。

    梦里,她找贺煜质问真实身份,贺煜当时的表情,是愕然,不承认,但是,在她声泪俱下苦苦哀求之后,他于心不忍,总算承认了,然后,两人抱在一起,所有情况就像她曾经幻想期盼的那样,让她极度激动,兴奋,狂喜,这份激动和狂喜一直维持到她醒来,导致醒来发现那是梦,发现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并无那个日思夜想的影子,于是感到浓浓的失落和惆怅,呆坐着,追忆刚刚做过的梦,被里面幸福的感觉深深悸动,再也无法忍耐,掀开被子跳下床,准备跑去实行,却不料,刚走到这门口,猛被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停止脚步,然后,竖起耳朵贴在门边聆听,结果,听到这些令她柔肠寸断的“甜言蜜语”。

    是的,这都是甜言蜜语,却是倪媛媛与贺煜之间的甜言蜜语。

    按摩……

    曾经,他也为她按摩,他还说,她是第一个有幸让他按摩的女人,这辈子,也会是唯一的一个。

    动听的情话,历历在耳,可现实是那么可笑,那么让人悲痛和愤怒。

    贺煜,你这个大骗子!大色狼!

    卑鄙!无耻!下流!冷血!

    你根本就是骗人的,你根本就是撒谎!

    不但骗了我,还骗了倪媛媛!

    捂着心如刀割的胸口,凌语芊真恨不得破门而进,进去揭穿他的谎言,可转念一想,即便揭破了谎言又怎样?能抹去他昨晚对倪媛媛做出的那些恩爱缠绵吗?能抹去他刚才替倪媛媛按摩私处的情景吗?

    不能!

    都已经发生的事,怎么可能还抹得去?!

    一想到他也像曾经对自己那样亲密地对倪媛媛,想到那只为自己按摩过的手也那样触碰倪媛媛,凌语芊感觉自己就像明明觉得自己吃了一只肥美脆口的龙虾,却在咬破它的肚子津津有味地嚼碎,吞入喉咙,牙齿间尽染它的汁液后,才发现,那不是一只肥美脆口的龙虾,而是一只臭气熏天的蟑螂,顿时五脏六腑都起了强烈的翻滚,恶心连连,却无奈,再也吐不出来了!

    是的,他真够恶心!恶心透顶!

    这个恶心的男人,是自己曾深爱得不可自拔、就算到了刚才自己也依然苦巴巴地念着他,想求他和好的男人。

    最终,凌语芊还是没有破门而入,没去看那幕让人心碎的画面,而是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返回自己的卧室,蜷缩在飘窗那,像只受了伤、被遗弃的小动物,失魂落魄。

    然后,吓着了才起床的琰琰。

    “妈咪,妈咪你怎么了,别吓琰琰,妈咪……”小家伙爬上飘窗,用力摇晃着凌语芊的手臂。

    许久,凌语芊回神,看着他,然后,二话不说将他抱入怀中,大声嚎哭。

    琰琰更加关心和焦虑,却也没动,静静任由她抱着痛哭完毕,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她怀中出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疑惑。

    这次,凌语芊没再像以往那样试图掩饰,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外面,眉目间尽是恍惚呆滞的神思,就此又过去好几分钟,视线重返琰琰脸上,白皙冰凉的手轻抚着他稚嫩的小脸儿,欲说些什么,却终是忍住,带琰琰走下飘窗,进浴室。

    平时,幼儿园包早餐,但考虑到学生多,那儿的早餐只是一个形式,营养方面比不上家里专门准备的好,凌语芊便尽量让琰琰在家吃了再去上学。不过,打自倪媛媛来了后,避免碰上一些不想碰的画面,凌语芊都索性早早出门,让琰琰回园吃,今日,更是不例外。

    去到幼儿园,凌语芊送琰琰到课室,分别时,小家伙忽然这样跟凌语芊说了一句话,“妈咪,还记得琰琰曾经讲过的话吧,琰琰最爱的人是妈咪,琰琰还小,需要妈咪陪着琰琰长大,教导琰琰怎样做人。”

    这么小的孩子,却能将这番成熟的话说得有条有理,凌语芊眼眶陡然发热,喉咙也炙得厉害。

    琰琰继续面色严肃地凝望她片刻,随即咧嘴笑开来,“妈咪再见!”

    再见,妈咪永远的宝贝!

    凌语芊紧抿着唇,白皙得近乎病态的容颜绽出一抹温柔的笑,然后,看着他转身走进课室。她的眼,一瞬不瞬的,光芒灼灼的,似乎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这个熟悉的小身影,要将它深刻在心底。

    离开幼儿园后,她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最后的一站,又是海边,不过,这次她并不只在海边站立,而是雇了一只快艇,对驾驶员报出自己想去的地方。

    驾驶员是个中年男人,很有职业素质地跟凌语芊事先禀明情况,“有条文规定不得靠岸,咱们最多只能在距离那岛的五十米外观光。”

    “嗯,我知道,你只需开到能开的地方就可。”这个规定早在两年前凌语芊就得知,故并没感到任何意外,嗓音也异常平静无波澜。

    驾驶员客气地点点头,提醒凌语芊坐好,事不宜迟启动机器往目的地驶去。

    考虑到凌语芊是个女性,驾驶员并没开得很快,但毕竟是快艇,故也是很有速度的,迎面海风不停来袭,一下接一下地打在凌语芊的脸上,引起一阵阵麻栗,刺疼,可她毫无感觉,只出神地看着眼前尽是一片蔚蓝的海面,看着海面的尽头,那个熟悉的岛屿。

    不能靠岸,她只能远远眺望它的四周,脑海幻化出岛上各个位置,包括那豪华气派的别墅,争妍斗艳的花海,情趣舒服的温泉,七彩缤纷的贝壳,还有很多很多,都是贺煜曾经亲自设计,命人专门建造的。

    当年,不知是从什么话题转变,振峯有次忽然跟她提到,岛上的修建工程花了整整两年,投入的钱财足以建造一个能容纳一千户住宅区的项目,说完振峯还开玩笑地喟叹,被贺煜爱上的女人真幸福。

    确实,那时的她真的尝到了幸福的味道,只可惜,这份幸福没维持很久,随着这岛被封,注定了她永远失去。

    兴许,数年后这里会重新开放,但一定不再属于她,名字不再叫芊园,到底会改成什么?媛园?还是其他的什么……她不清楚,反正,不会与自己有关就是了。

    一想到这,凌语芊整颗心忽像被掏空了似的,四肢顿然无力瘫软,她就着原本站立的位置缓缓蹲了下来,然后,埋头低啜,且越哭越凄楚悲凉。

    驾驶员不由震住了。从事这行多年,期间载过不少旅客游览观光,可大都成双成对甚至成群结队,极少有像她这样单独一个人,且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一直愁眉不振,他便想她是失恋了吧,想来海边散散心吧,可如今看来,并非失恋那么简单,她不像他以往承载的客人那样只单纯地从这里绕过,而是吩咐他停下,让她静静地站在那朝着岛上看,一看就是十几分钟。

    那岛上面,明明什么也没有,她却似乎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完之后,还哭了,哭得若无旁人。

    这个岛,本像周围其他几个岛屿一样,是个荒岛,听说后来有个大富豪买了,可不久又被封了。难道,这个岛与她有关?她与那个曾经买下岛屿的大富豪有关联?该不是那大富豪的女儿吧?又或者,是妻子?更甚至……是情妇?

    今天,忽然跑来这里哭,又是因何缘故?

    心里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令驾驶员迷惑不止,但他并非八卦多嘴之人,且想到就算问了女子也未必会回答他,于是不做声,只静静地看着她哭,直到天空突然下起雨,他不得不喊她。

    “小姐,下雨了,我带你回码头去吧。你身上衣服不多,这雨万一下得太大,可要感冒着凉了的。”

    驾驶员说完约有十来秒,凌语芊才抬起头,满脸泪水,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驾驶员朝她走近,递给她一件雨衣,叫她穿上。

    依然神思恍惚的凌语芊,泪眼一片呆滞,直盯着驾驶员递来的雨衣,好一会才伸出手,接过,披到身上。

    “我开船了,你坐好。”驾驶员又说一句,重返驾驶座前,启动快艇。

    凌语芊在长椅坐下,回头给前方的岛屿留下深深一瞥,目光随即到处环视,触及左前方另一个半岛时,突然跟驾驶员说她想去那儿。

    驾驶员一听,又是一怔,下意识劝止,“可现在下着雨哦,那边上岸得走很长一段时间才有遮护的地方。”

    “没事,一些小雨点而已,应该很快会停的。”感觉到驾驶员的担忧和顾虑,凌语芊还特意笑了笑,故作轻松,“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真的没事,别看我人瘦瘦的,其实体格很不错,我从小到大极少生病的。”

    笑中带泪,俨如一朵梨花带雨,美丽极了,驾驶员惊艳,呆然,接着,又淡淡的窘迫,最后,遵照了凌语芊的吩咐。他想,过去后要是还下雨的话,索性把雨衣送给这姑娘吧。

    谈话声停止,空气中恢复沉寂,只有快艇机器发出的隆隆声和呼啸而过的海风声和滴滴答答的下雨声,凌语芊蜷缩在长椅上,不知在想着什么,少顷,忽然拿出手机来,给季淑芬发了条短信,叫季淑芬今天下午去幼儿园接琰琰放学,发出几秒钟后,她又跟着打了这样一段话。

    “季淑芬,你说过琰琰是贺家的子孙,希望琰琰能归你们抚养,现在,我答应你,但我有个要求,希望你能谨记你的承诺,善待琰琰,好好教导他,尽可能地让他认识这个世界的真善美,至于那些丑陋的黑暗的,先别那么早让他耳濡目染,请你亲自养育他,别假手以人,在这个世上,没有哪个后妈是真正做得到将孩子视如己出的。”

    按了发送键,将这条短信也发出来,然后,把手机往旁边随意一搁,凌语芊埋首膝盖上,昏沉欲睡。

    不知多久后,耳畔传来驾驶员的呼唤声,目的地到了。

    绵绵细雨还在下个不停,驾驶员真的把雨衣送给了凌语芊,凌语芊感激,但也没拒绝,突然,驾驶员又问她准备呆多久,要不要他回头接她,凌语芊怔了怔,随即回答不用,说自己到时会直接从这个岛上的出口回市区。

    这岛能通往市区,驾驶员也是知道的,就是路程偏远一些、来往人口较少一些而已,但也还是有人这么走,驾驶员于是不疑有他,不过,看着由于下雨而变得空无一人的海岸,还是好心提醒凌语芊别呆太久,最好能尽快回去。

    “嗯,我知道,谢谢你。”凌语芊再一次由衷感谢,拉了拉身上的雨衣。

    驾驶员回她腼腆一笑,这才重启艇子,掉头,往正规大码头方向驶去。

    绵绵细雨,洋洋洒洒地坠落,岸边的沙子已呈湿濡,凌语芊轻踏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深刻的鞋印。

    她边走,边回想上次到这儿来的情景。当时,野田骏一被有心人煽动和刺激,告贺煜强她,开庭那日,在庄严肃静的法庭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却毅然否定这个控词,说自己与贺煜是在两厢情愿的情况下发生关系,并非贺煜强行占有她,结果,贺煜的名誉地位皆保住了,野田骏一却因此遭到取笑和仇视,整个人近乎崩溃,头一次对她露出愤怒和失望,负伤离去。

    面对各方面的压力,她也承受不住,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鬼使神差地走进海里,而关键时刻,贺煜出现,及时挽回她的性命。

    现在呢,假如她再一次走进这个汪洋深海,还会有被及时救回的可能吗?大概,没有了吧,毕竟,当时贺煜还是那么的爱她,而现在……

    记得刚从北京回来g市,她曾多次来到海边缅怀,看着蔚蓝的海面,总忍不住幻想,会不会看着看着贺煜就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其实,她心里一直都在渴望着他的回来,而今,到了他真的死而复生,她才发现,他活着,比他死了给她带来更多更深的痛。

    在尚未得知现在的“贺熠”就是他,尚未得知他仍在人世之前,她固然很痛很悲,但都比不过现在得知他还活着、却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那么痛,想起他曾经对她那些专属的亲密与疼爱,现在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就像是数不尽的锋利的尖刀一把接一把地剜着自己的心房,让她痛得无以复加,几乎断气。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报应她舍弃了野田骏一那么好的男人,伤害了那么好的男人,选择重新与贺煜这个三心两意的男人在一起,老天爷看不过眼,于是惩罚她不知好歹、有眼无珠,让贺煜爱上别的女人,将她抛弃,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果然,冥冥中一切都有所注定,这就是她的命,无止尽的波折,无止尽的伤痛,有些事,尽管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无能为力,老天却偏要折磨她!这样的人生,注定活着很累,与其痛苦煎熬下去,还不如早早结束,早点解脱。

    雨开始变大,雨点渐渐变成了雨线,由细到粗,由疏到密,雨声也越来也响,整片天空像被倒了一层墨水,阴沉沉的,乌黑黑的,海面显得更加深广和神秘,空荡荡的岸上孤寂萧条,凌语芊紧揪着雨衣,却依然感觉全身冰冷、寒凉。

    好冷,冷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

    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是那么的孤独,那么无助,那么悲惨。

    曾经,有父亲,母亲,妹妹,朋友,同学,爱人,可不知何时开始,这些在生命里慢慢消失,父亲变了心,妈妈去了另一个世界,薇薇下落不明,估计也去了找妈妈,采蓝也死了,而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男人也变了心,所以,她还剩下什么?

    “琰琰最爱的人是妈咪,琰琰还小,需要妈咪陪着琰琰长大,教导琰琰怎样做人。”

    突然间,她不禁忆起琰琰今早对她说的这段话。

    两年前,贺煜出事,她恨不得随贺煜而去,但考虑到琰琰年少,要人照顾,她只好残喘而活,这两年所做的一切,也似乎都是为琰琰,为他未来铺好路。

    而今,贺煜回来了,季淑芬与贺一航又那般渴望琰琰的抚养权,她是不是该放心了呢。

    对了,其实还有一个人让她放心不下的,野田骏一。

    这么多年,野田骏一一直没找其他女人,她看得出他还在等她,尽管明知希望很渺茫,却依然坚持着。

    她想,假如自己死了,骏一是不是也就彻底死心,去找一个该找的女人,爱一个该爱的女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他那么好,值得拥有一段好姻缘,这也算是,她对他如此深爱做出的一个回报。

    想罢,凌语芊手探进雨衣,欲寻手机给骏一打个电话,与他好好来个辞别,不料摸来摸去都摸不着手机,她不由忆起,刚才坐快艇时,用过手机给季淑芬发过短信,发完就顺势放在椅上,下船时,忘了捎上。

    先是淡淡的失落,因为无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与骏一道别,渐渐地,她又觉得有点释然,刚才,好心的驾驶员赠她雨衣,她把手机落在他的艇上,算是,给驾驶员一个回报吧。

    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凌语芊似乎没再感到那么寒冷,隔着朦胧的视野,她对这个世界留下一个复杂的注视,迈步朝海里走去。

    夹杂着雨水的海水,显得更冰凉,从脚跟开始沁透,凉意慢慢蔓延至全身,凌语芊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却依然勇往直前,让身体更多地没入海水中。

    她边走边看着前方,迷离的视线仿佛出现几个熟悉的人影来,有妈妈,有薇薇,还有采蓝,她们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前方,面带微笑,招手示意她过去。

    终究,疼爱她的是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血亲,这儿,才是她的归宿。

    妈,我来了,我终于又能见到你,又能窝在你的怀里,让你抱着我,安慰我,开解我,抚平我的伤痛。

    贺煜,永别了,我给你自由了,此后,不管你想用哪个身份示人,贺煜还是“贺熠”,随你喜欢,我不会再成为你的牵绊。

    琰琰,妈咪也永远爱你,但男孩子,总归要**,以后,没有妈咪陪伴的日子,你要学会坚强,勇敢,这是你必须做的。

    骏一,祝你尽早找到你的真命天女,下辈子,我们再相爱。

    振峯,贺燿,褚飞,肖逸飞,沈乐萱……

    原来,她其实并非完全没有牵挂,这些,都是她的牵挂,只可惜,她注定了辜负他们的呵护与疼爱,但愿,等他们得到她已永远消失的噩耗时,别太难过,别难过得太久。

    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也越来越混乱,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脖颈,有小部分开始往嘴里渗,起初,她是紧闭着唇,可渐渐的,她又忽然张开,马上,汹涌的海水急剧填满她的口腔,灌进她的喉咙。

    咳咳——

    她本能地打着咳嗽,本能地摇摆着手臂挣扎,本能地扭动着身子抵抗,然而,渺小的她与如此辽阔汹涌的大海相比,注定被淹没。

    视线彻底模糊,海水淹过了她的头顶,疲累的身体,不停地往下坠去。

    终于,解脱了!

    原来,感觉是这样!

    痛吗?痛,很痛!

    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在这世上匆匆一趟,她才发现,自己得到的,是那么的少,自己想要的,是那么多。

    恨吗?恨,很恨!

    恨老天爷为什么给她安排这样一个命运,恨自己为何没有能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然而,痛也罢,恨也罢,都终将过去,只希望,这一生的悲剧,能换来下一世的幸福。

    老天爷,你会答应我吗?不管你会不会,我都做不出什么的对不对?就像这一世,你无休止地折磨我,我却什么也做不到!

    来世……那就,别来世了,就这样吧,就此为止吧!

    贺煜,贺煜,贺煜……

    可是,为什么,嘴里念念不忘的依然那人的名字。

    她还似乎,听到了回应,听到他在喊她,一声接一声地喊着“芊芊”两个字。又是错觉了吗?原来,人死后,也会产生错觉。她竟然幻想他来救她,就像两年前的那一次,他及时赶到,潜入水中将她救起。

    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陪着倪媛媛,与倪媛媛情话绵绵,把倪媛媛哄得心花怒放,对他更加痴迷,然后,晚上继续任他随心所欲吗,曾经,他对她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怎么会来,他对她避如蛇蝎,不理不睬,怎会知道她来了这里,怎会知道她性命垂危!

    不过,其实她也希望他来,希望他来,并非是想他救自己,而是,她想拉着他一起死。

    贺煜,既然活着你给我带来这么多苦痛,那不如,咱们一块死了吧?

    然后,就彻底地结束了!

    苍白中泛着青紫的唇角,轻轻地扯开来,凌语芊舒心地笑开,眼角,晶莹的泪珠一点点地滑落着……

    一个小时后。

    市中心医院。

    急救科。

    手术室里,人影攒动,气氛紧张,仪器声,说话声,吆喝声,交织一起,奏成一曲让人肝胆俱裂的旋律。

    手术室外,同样气氛凝重,愁云遍布,贺煜,池振峯,贺燿,贺一航,季淑芬,琰琰,就连倪媛媛也都来了。

    原来,凌语芊刚才听到的呐喊声并非幻觉,而是,贺煜真的去救了她!

    她无意中遗落手机在快艇上,当时驾驶员回到码头发现了,本着拾金不昧的精神,准备赶回去还给她,不料刚好她的手机有来电,来电显示是“爹地”二字,便马上接起,跟电话那头禀明情况,且说出自己的担忧,希望对方能过来把凌语芊接走。

    当然,来电的人并非真的是凌语芊的父亲,这个称呼,是琰琰存贺煜的手机偷偷录入的昵称,琰琰常玩ipad,晓得用拼音打爹地二字。

    对于驾驶员的误会,贺煜并没特意澄清解释,只叫驾驶员在码头等他,挂断电话大概二十分钟后,火速赶到码头,驾驶员见着他,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但也很好奇,这么年轻的男人,咋看都像是一个丈夫,为啥手机偏偏输入“爹地”两个字。

    似乎猜到驾驶员在想什么,贺煜便简单解释说这是儿子弄的,解开了驾驶员的疑惑,然后,刻不容缓吩咐驾驶员开船,带他前往凌语芊呆的地方,越靠近目的地,贺煜心情越焦急,脑海已经不由自主地想起两年前的某一幕,然后,整个脸都变了。

    芊芊,千万别这样!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历史别再重演,然而,当他抵达琉璃岛,上了岸,惊恐地发现,一窜长长的脚印一直通往海水,水面上浮动着一件雨衣,驾驶员说,这雨衣正是刚才借给凌语芊的。

    瞬时之间,俨如五雷轰顶,五脏俱碎。

    果然,她又跑到海里去了,而且,这次比上次的还严重!

    驾驶员也震惊无比,他记得,刚才这里空无一人,他也特意留意过,并没这些脚印,那就是凌语芊留下的了,想不到,她竟动起自杀的念头,她当时明明还笑着叫他不用担心的。早知道,他不该带她来这里,早知道,他该留下陪着她,她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要真的出啥意外……

    驾驶员不敢再往下想,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虽不富裕,但也不愁吃穿,故他希望这个世上每个人都能好好的。

    看着身边面色大变,箭一般地往海里冲去的男人,驾驶员也赶忙回过神来,事不宜迟跟上去,一起下水搜索,他从事这个行业,游泳潜水能力都挺不错,也曾下水救过人,可这次,算最艰难的一次。

    雨还在下,潮也在涨,这让救援工作难度大大加重,而且,事先又不清楚凌语芊落水具体位置,这样漫无目的地搜索,简直就像海底捞针……

    他不敢说出这些,生怕打击那个不时进出水面、疯狂搜索的男人,渐渐的,随着搜索了一段时间都毫无结果的时候,他不禁乐观的想,那个美丽的女子会不会最后关头回去了,贺煜听后,却不赞同,继续亡命搜索。

    本是矫健魁梧的体魄,因长时间投入水中不禁也渐露疲惫之态,俊美的容颜越发惨白,甚至开始泛紫起来,贺煜却仍坚持不懈,就这样又过去十分钟后,终在水底拖出一具身体来!

    正是他的芊芊!

    当时,凌语芊坠入海底,刚好有块大石拦住她的身体,才不至于被海水冲走。

    不过,由于昏迷多时,她已全没了气息。

    像上次那样,贺煜将她放在沙滩上,用力挤压她的胸膛和腹部,给她做人工呼吸,最后,甚至使劲吻她,一次又一次,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

    整个过程,驾驶员都在旁边目睹,看着头发凌乱、面色苍白、了无生气俨如死人一般的凌语芊,再看看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的贺煜,不禁悲从心来,感叹而惆怅。

    他还以为,这女子是失恋了呢,可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有这么一个好男人爱着,那是多幸福的一件事,为啥要去寻死呢?

    闺女,为了你的爱人,你千万要挺住啊,否则,你的爱人恐怕会疯掉的。

    确实,经过这些努力凌语芊却一点苏醒迹象都没有后,贺煜频临疯狂和崩溃。

    他开始用力拍打凌语芊的脸和胸口,甚至身体其他部位,一次比一次狠,打得凌语芊本是毫无血色的面容都泛起红潮来,驾驶员也被震醒了,急忙阻止,“哎呀小哥,你怎能这么大力,再这样打下去,姑娘不是给淹死,也会先给你打死的,去医院吧,看能不能抢救过来,快,赶紧时间。”

    去医院?

    是啊,要去医院!只能去医院了!

    贺煜幡然苏醒,抱起凌语芊冲上快艇,驾驶员也急忙启动快艇,直奔g市大码头。

    从这边去市区,是最短的路程,但抵达医院时,也还是已经耗了不少时间。

    医生一看凌语芊的情况,立刻露出悲观的神色,却被贺煜凶残的眼神吓住,继而,在贺煜近乎崩溃的咆哮中,承诺会尽力抢救,但最后,还是压低嗓音,怯怯地禀告贺煜,最好把凌语芊一些亲近的人带来医院一趟。

    这样一句话代表着什么,贺煜完全清楚,突然之间,极力维持得以支撑着整个身体的最后一根骨架像砰的断裂开来似的,高大挺拔的身躯无力地往地面倒去。

    驾驶员及时扶住他,难过地安慰,“小哥你要振作,你媳妇还靠你打点呢,你别气馁,你媳妇儿吉人有天相,会被救下来的。”

    这个驾驶员,竟连生意也不做了,全程陪着贺煜和凌语芊,说不定,这驾驶员就是芊芊的贵人,芊芊不会死的。

    迎着驾驶员充满期盼的眼神,贺煜也顿时来了点力量,站稳身体,紧盯着已经关闭的手术室门和显示已经开始手术的手术灯。

    半个小时过去,没有半点乐观的消息,贺煜尽管不肯接受某个可能,却终究还是无奈地遵照医生提议打电话告诉了振峯,贺燿,还有琰琰,琰琰被季淑芬带来,倪媛媛与贺一航知道,也跟着来了。

    “我看到她发来的第一条短信,就觉得奇怪,我这不正与她水深火热么,她竟然叫我去接琰琰,而第二条,更是让我怀疑她的手机是不是被人偷了,又或者,故意恶作剧寻我开心,因为她明明说过绝不会将琰琰交给我抚养的。本来我不想理,可到点后,还是忍不住去了幼儿园,谁知道……她竟然是想寻死,这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脆弱,真不像她的性子呢!”季淑芬搂着琰琰,自顾念叨,平日她虽针对凌语芊,一口一句小贱人,但也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从没想过要凌语芊死,如今听到这样一个消息,简直也吓到了。

    这医生的通知,分明就是说,情况不乐观,叫亲近之人来见最后一面嘛!

    突然,琰琰从季淑芬怀里出来,跑到贺煜身边,仰起小脸,目不转睛望着贺煜,异常严肃地询问出来,“熠叔叔,听说是你将我妈咪从海里救出来的,那你应该见过妈咪,你能不能告诉琰琰,妈咪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妈咪会活下来吗?医生伯伯能将妈咪救醒吗?又或者,妈咪会死?”

    俯视着脚旁的小人儿,贺煜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回应,眼泪就猛地夺眶而出,强忍多时、包含着各种情绪的泪水,终在这一刻无法再控制,汹涌直冲。

    贺燿也已走近,蹲下扶住琰琰,声音哽咽地安抚,“琰琰放心吧,妈咪当然会活过来,妈咪最疼琰琰了,怎舍得抛下琰琰去另一个世界呢。”

    “是吗?妈咪真的疼琰琰?假如真是这样,妈咪为什么要自杀?薇薇阿姨曾经跟我讲过,一个人想自杀,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已无牵无挂,妈咪要是还爱琰琰,她就不该自杀的,今天早上琰琰才对妈咪说过,琰琰还小,需要妈咪,结果她却还是抛弃了琰琰,妈咪再也不要琰琰了,是不是因为琰琰不够乖,不够听话,可是,琰琰要妈咪,爹地已经死了,假如妈咪也死掉,琰琰就是孤儿,呜呜,琰琰不要做孤儿,不要妈咪死掉,呜呜呜,妈咪,琰琰要妈咪……”素来懂事的小家伙本就很会说话,此刻这番话更是说得肺腑俱悸,伴随着凄惨痛哭的声音,震动了走廊各个角落。

    贺煜迅速蹲下,将悲恸大哭的小人儿深深纳入怀中,眼泪也继续挥如雨下,滔滔划过他苍白的俊颜,布满海底污泥的大手心疼地抚摸着小家伙因为大哭而颤抖不止的身子,哽咽着低吟,“对不起,琰琰,对不起,对不起。”

    贺燿心知贺煜的真实身份,理解体会到贺煜此刻的心情,便站起身,让贺煜与琰琰两父子拥抱在一起。

    在场其他人,也都纷纷红了眼,甚至,热泪盈眶。

    倪媛媛还走了过来,轻拍着贺煜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趁机表示自己的关切,“贺大哥,你放心吧,我想贺太太吉人天相,会死里逃生。”

    话毕,忽然伸出双臂,将贺煜紧紧抱住。

    贺煜脊背猛地一僵,数秒,抬起头,迎着倪媛媛含情脉脉的双眼,他沙哑低沉的嗓音毅然道出,“小媛,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可是,一个人只有一颗心,我的心,给了芊芊,这辈子,只会给她,至于你,我深感抱歉,你是个好女孩,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男子值得你去爱,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那次,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当朋友,或者,兄妹,将来你需要帮助,只要不牵扯到芊芊,我都全力以赴。”

    意图明显的一番话,俨如一道惊雷毫无预警地砸中倪媛媛,血液像瞬间凝固了似的,四肢百骸都停止了运动。

    他说什么……他这是在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

    这几天,她和他明明过得很快活,他处处呵护她,纵容他,如今却……难道是因为凌语芊自杀吗,可是,凌语芊自杀凭啥要牺牲她的爱情?

    凌语芊,你真卑鄙,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抢走贺大哥的心,枉我刚才还同情你,祈祷老天爷让你尽快醒来,早知,我就诅咒你早点死去!

    我现在,就诅咒你,诅咒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女人,最好被淹死,再也别醒过来!

    不过,倪媛媛诅咒不到了,因为,手术灯已熄灭,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主治医生出来了。

    宣布了一个有惊无险的结果,凌语芊,总算脱离性命危险,活下来了!

    这个令人激动振奋的好消息,立刻冲走了周围悲愁哀痛的气氛,让众人黯然的脸瞬时转亮,绝望的心重新火热跳跃起来。

    贺煜就那样抱着琰琰,冲进手术室去。

    其他人也纷纷回神,跟着往里面跑。

    但被里面的护士医生拦住了。

    凌语芊虽脱离了性命危险,却由于沉在海底过长时间,一些身体器官受到轻微损伤,暂时还无法苏醒,而且,需要留医观察休养。

    十分钟后,凌语芊被安排到住院部,贺煜要了一间高级病房,设备齐全,环境幽静,助于养伤。

    一切安顿好了,无需过多的人留下,由贺燿出面安排,让贺一航与季淑芬先回去,本来,季淑芬想带琰琰一块走,但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打自凌语芊被推进这间病房,他就守在床前,说要等妈咪醒来。

    贺一航与季淑芬只能作罢,至于倪媛媛,依然沉浸在贺煜对她明确表明的那段类似“分手”的言语中,时而妒忌痛恨地看着凌语芊,时而楚楚可怜地看着贺煜,可惜,凌语芊昏迷,见不到她,贺煜整个心思都在凌语芊的身上,同样见不到她,能见到她的贺燿则坚持要送她走。

    最后,贺燿不耐烦了,甚至这样说了一句,“倪小姐,首先,你跟我大嫂无亲无故,你能来看,我已深表感激,现在大嫂没事了,我实在想不到你还有留下来的必要,毕竟,某种程度上看你们算是情敌,你留下来,难免让人怀疑有什么动机呢!该不是,想诅咒我大嫂醒不过来吧?”

    刚才,贺燿就在旁边,对贺煜跟倪媛媛说的那番狠话听得一清二楚,倪媛媛的反应,他也看得真实,幸好老天有眼,没有盲目满足一些人的祈祷,否则啊,大嫂说不定现在还未能脱离危险呢。

    心事被揭穿,倪媛媛极度难堪,向贺煜求助,可贺煜对周遭一切压根没知觉,贺燿刚刚说了什么,他都听不到,更看不到倪媛媛可怜楚楚的表情,视线一直锁定凌语芊苍白憔悴的容颜上,脑海反复涌现着那会在琉璃岛的情景,心有余悸,依然痛得漫无边际。

    终于,倪媛媛悻悻然地走了,为把空间留给这最亲的一家三口,贺燿与池振峯也暂且离开。

    偌大的病房,一片宁谧,只有输液声一滴一滴地敲打在人的心窝上。

    贺煜握住凌语芊的手,她的手依然像刚从海里出来时的冰凉,只需触摸,就能想到当时她是多么的脆弱,心头不由又是撕裂般的痛。

    芊芊,你这傻瓜,以前不是很坚强的吗,你不是说过,生命是父母赋以,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轻易放弃,你现在这样做,难道是忘了曾经这番肺腑之言?你可知道,你要真的那样去了,我该怎么办?还有琰琰……

    想到小家伙刚才在手术室外说的那番话,贺煜腾出另一只手,心如刀割地将小家伙搂入怀中。

    琰琰竟也乖顺地依偎在贺煜宽阔的胸前,轻声问道,“熠叔叔,妈咪真的救活了吗?妈咪真的不会死了吗?”

    “嗯,不会,妈咪不会死的。妈咪舍不得琰琰,妈咪还舍不得你……”本打算说出爹地二字,但最终,还是换成“熠叔叔”。

    “是吗?但……”

    “别担心,妈咪只是一时想不开才那样,经过这次,不会再胡思乱想了。而且,有熠叔叔在呢,熠叔叔绝不再让你妈咪受伤的。当然,接下来琰琰也要多开导妈咪,让妈咪感受到琰琰无尽的爱,舍不得琰琰,然后就再也不会做出傻事来了。”宽大的手,将琰琰小小的手儿包裹在掌中,贺煜低哑的嗓子透着极强的坚定。

    她的心结是什么,他清楚,所以,刚才她在里面急救时,他就暗下决定,等她醒来立刻告诉她关于他的真实身份,这样,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至于之前那些担心,就听天由命吧,反正还是那句话,假如他注定了要与她天人永别,那也没办法,他想,到时她固然会痛,但应该能勇敢熬过去,就像两年前,以为他已死,她悲痛欲绝,悲痛过后,为了琰琰还是坚持了下去,只要让她知道,他还深爱着她,她就必有勇气活下去。

    再说,他自己也会尽量不让自己出事,为了她,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凯旋归来,她一直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胜利的动力,正如当年的海啸,还有这两年来,一个个难关,皆因想着她而得以攻克。

    所以,这次也定会安然无恙!

    贺煜这厢,想得极为美好,无奈事情往往不到人控制,凌语芊还没清醒之前,他就突然接到了轩辕墨的电话。

    有两件事,第一,凌语芊自杀的消息已传到轩辕墨那边,贺煜今天在这边做的一切,轩辕墨也都知道,要是以前,肯定少不了对贺煜责骂教训一顿,可今天,轩辕墨出奇的平静,不但问候凌语芊的情况,还说已暗中命人掩护,避免有心人从贺煜今天这些特别举动中发现任何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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