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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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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缩地千里风沙迷行(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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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商队中那名少年天生毕竟年轻,年轻人就是好奇,加上方才双方随意扯了几句,他就当混熟了,问道:“几位哥哥,这石板子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啊?”

    谢怜回过神来,回答道:“这石板是一块碑,碑上写的,是一位将军的生平。”

    天生道:“半月国的将军吗?”

    三郎道:“不,是一位中原的将军。”

    南风疑道:“中原的将军?那为什么半月国的人会为他立冢?不是说两国大小战事不断吗?”

    三郎道:“这位将军很是奇特。虽然石板上通篇称他为将军,但其实,他只是一名校尉。”

    “那他是后来升将军了吗?”

    “并没有。并且,一开始,他统领百人,后来,他统领七十人,再后来,他统领五十人。”

    “……”

    “总而言之,一路被贬。”

    这种一贬再贬,贬无可贬的经历,实在是非常熟悉,谢怜感觉有两道目光凝聚在他身上,假装没注意到,继续识读那石板上的文字。这时,听天生不解道:“怎么做官还有这样越做越低的?只要没犯什么大错,就算不会升,也不会降吧。是要多失败才能做成这样?”

    “……”

    谢怜右手成拳,放到嘴前,轻咳一声,严肃地道:“这位小朋友,这官越做越低的事,也是常有的。”

    “啊?”

    三郎笑了一声,道:“的确,常有。”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位校尉之所以越做越低,并非是因为他武力不济,不配其职,而是因为两国关系不善,可他在战场之上,非但总是毫无建树,反而多番碍事。”

    南风道:“什么叫碍事?”

    三郎道:“非但阻拦对方杀害己方百姓,也阻拦己方杀害对方百姓。阻拦一次就降一级。”

    他悠悠道来,那七八个商人也渐渐坐拢,就当是听他讲故事了,听得还算投入,边听边发表意见。天生道:“我感觉这位校尉没有错啊?士兵打仗也就罢了,不让随便杀百姓,这没问题吧?”

    “虽然身为一国士兵这么做是挺瞎好心的,不大合适,但大体来说,没什么错吧。”

    “是啊,毕竟是救人,又不是害人。”

    谢怜听了,微微一笑。

    面前这群商人,既不是居住在边境一带的百姓,也不是两百年前的古人。如今,半月国已灰飞烟灭,众人再提起,自然可以轻描淡写,同情唏嘘,甚至赞美几句。就算不赞同,大概也能理解。可在双方战火纷飞、仇恨不休的百年以前,这种行为招致的后果,绝对不是轻飘飘一句“瞎好心”的评价。

    一群人中,只有那阿昭大概因为是本地人,更了解一些,道:“当今是当今,两百年前是两百年前。这位校尉只是被贬职,已经是运气很好的了。”

    扶摇则是嗤了一声,道:“可笑至极。”

    谢怜差不多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了,揉了揉眉心。

    果然,火光之下,照出扶摇那郁郁的眉眼,他道:“在其位则谋其职,这人既然做了士兵,就该时刻牢记着保卫自己的国家,在前线奋勇杀敌。两国交兵,杀伤再所难免,如此妇人之仁,只会让己方战友对他厌憎,敌方将士觉得他滑稽可笑。并不会有任何人感谢他。”

    他这番话也是极有道理,因此岩洞内一片沉默。扶摇又淡淡地道:“到最后,这种人就只有一个下场——死。而且,多半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无言片刻,谢怜打破了沉默,道:“是啊。你说的挺对。死了。”

    天生惊道:“啊!怎么死的?真的是被自己人杀死的吗?”

    酝酿片刻,谢怜还是开口说了:“这倒不是……上面说,是有一次双方交战时,打着打着,这人靴带没系紧,自己踩着了,摔了一跤,就……”

    洞内众人原本以为这将军一定死得无比悲壮,闻言都是一愣,均心想这是个什么死法?笑声喷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怜:“……就被双方杀红了眼的士兵乱脚踩死、乱刀砍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郎挑起一边眉,道:“很好笑吗?”

    谢怜也道:“咳。是啊,挺惨的。大家同情一点,不要笑嘛。既是在人家的碑冢里,给他一点面子嘛。”

    天生忙道:“我没有恶意的!不过,这也太……有点……哈哈……”

    谢怜没办法,因为他读到这里的时候,也有点想笑,只好不提,继续识读下去,翻译出来,道:“总而言之,虽然这位校尉在军队中口碑不佳,但边境之地的半月国国民和中原人有些受过他的照顾,便称其为‘将军’,为他在这里修了一个简单的石冢,立了一块石板纪念他。”

    三郎道:“后来,半月国人还发现了这块石碑的神奇之处:只要对这块石板跪拜三次,便可在戈壁逢凶化吉。”

    他的口气实在高深莫测得很让人信服,神色也一本正经的,众人一听,好几个马上就拜起来了,都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谢怜却莫名其妙:“啊?有这句吗?这么神奇?”

    三郎微微一笑,低声道:“没有。我编的。既然他们方才笑过了,现在拜一拜,不为过吧。”

    谢怜一看,还真是,石板后面已经没有了。他原本还有几分唏嘘,现在却是好笑,也低声道:“你怎么这么顽皮?”

    三郎吐了一下舌头。两人正笑着,突然,有人惊叫道:“这是什么!!!”

    这一叫,在整个岩洞里显得极为尖锐,嗡嗡作响,使人毛骨悚然。谢怜朝尖叫发出的地方望去,道:“怎么了!”

    原先在那里对着古石碑跪拜的人连滚带爬逃了开来,惊恐万状道:“蛇!”

    南风与扶摇调转手臂方向,两道掌心焰远远照亮了那一处的地面。沙土之上,赫然盘着一条色泽艳丽的长蛇!

    众人都慌了:“怎么会有蛇?!”

    “这蛇怎么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来?!根本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爬进来的!”

    那蛇被火光一照,蛇身上扬,似乎极为警惕,随时准备暴起攻击。南风正要一道掌心焰劈过去,却见一人慢悠悠走了过去,随手一捉,便把那蛇的七寸捏住了,左手提起来,一边举在眼前观察,一边道:“沙漠里有蛇,岂非是常事?”

    这般肆无忌惮的,自然是三郎了。所谓打蛇打七寸,这蛇若是被捏死了七寸,毒牙再狠,它也厉害不起来。那蛇尾巴在他左手手臂上软绵绵地缠了好几缠,此刻距离近了,谢怜定睛一看,那蛇的蛇皮似乎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鲜艳的紫红色,紫红色里还掺着丝丝缕缕的黑色,令人联想到内脏的颜色,甚不舒服,而那蛇尾居然是肉色的,并且一节一节,仿佛生了一层一层的硬壳,不像是蛇尾,倒像是一条蝎子的尾巴。

    看清了这一节,谢怜神色骤变,道:“当心它尾巴!”

    话音未落,那蛇的纠缠的尾巴忽然之间松开了三郎的手臂,尾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蛇头,往后一弹,猛地一刺!

    那尾巴刺势极猛,三郎却是右手倏出,随手一捉,便把那尾巴也轻松捉住了。他将这尾巴捏住,像拿着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拿给谢怜看,笑道:“这尾巴生得有意思。”

    只见这蛇的尾巴尖尖之末,竟是生着一根肉红色的刺。谢怜松了口气,道:“没扎中就好。果然是蝎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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