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是你,看来这个朋友你不认也不成了。你没有发现么,咱们俩遭遇的爱情何等相似!同样要历尽艰辛,同样的有口难言。不过认真算起来,你比我还强些。实在没法子了,可以让他带着你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只要他想做,没有办不到的。可是我不成,弘的地位摆在那里,一言一行不能有任何差池。最倒霉的是我爱他比他爱我多,这就注定了我不得善终。天后也许会除掉我,可惜,我连为爱情牺牲的资格都没有。”
她涩然,撑起身道,“你别这么说,说得我怪难受的。他未必不爱你,就像你说的,他坐在云端里,和平常人不一样。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对不对?所以你应该等,等他坐稳了江山,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仰起脸,嘴角有些扭曲,“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啊。”他转过脸看她,“我罪名足够多,哪天朝廷把我推出去砍头,会有很多人拍手称快,因为我是个罪大恶极的败类。”
她突然无比心酸,不过是爱一个人,真的会为爱送命么?他这样说自己,她愈发觉得他可怜。他并不坏,只是活得恣意,所以天下人都误解他。
她哽了哽,“胡说,你不会死的!”
他看见她眼里滢然有泪,笑着抚了抚她的头,“有冬司簿为我一哭,也算值了!”
她不再理他,踅身歪在了隐囊上。她到兰台不过月余,一个月罢了,能了解他多少?也许他的确有让人诟病的地方,但在她看来他罪不至死。爱情一旦和政权交锋,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几乎是可以想象的。爱情其实那么脆弱,稍一疏忽,便足以叫人灰飞烟灭了。
“他要娶亲了。”他的声音像是深海里翻滚上来的气泡,碎裂得无声无息。
她的心也攥起来,一样的窘境。还有三个多月,容与和知闲的婚礼筹备得差不多了吧!醉襟湖和碧洗台串联了么?喜帖都发了吧!大约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她能做些什么呢?她没有立场要求他取消婚约,等他拜天地的时候,她除了肝肠寸断,束手无策。
两个人,同样的心事,空前的彼此理解。贺兰仰天躺倒下来,小小的车厢,各人占据半边。虽然不太像话,但心里是干净的,坦然的。
外头时候已经不早,渐渐起了暮色。顶马有了负重,走得比单骑慢得多。以这个脚程来看,大概明天入夜方能到洛阳。
将近风陵渡,黄河东转的地方,风大一如往昔。这条官路上没有驿站,道虽不险,丛山峻岭里穿梭,遇着什么豺狼虎豹总归不好。押车的兵卒两京走得熟,到了以前过夜的平滩上就歇脚扎营了。铺上席垫,架上柴堆,翻找出锅魁和水囊,一伙人喧笑着,比在京畿里站门巡街高兴得多。
陕北人生性豪爽,火堆哔啵燃起来,粗旷的《菩萨蛮》便响彻秦岭。
布暖睡得有些迷糊,隐约听见一阵歌声,高亢的,咬字清晰的一递一声的传唱着,“水面上称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她霎了霎眼睛,半梦半醒。天似乎是黑了,火光从小窗口照进来。她撇头看看,贺兰背对着她倒在一侧,佝偻着背,颀长的身子躬成个凄寒的弧度。长途奔波,到底顾不上虚头巴脑的规矩。赶工的这段时间没睡过囫囵觉,连贺兰这等闲人都累坏了。
她阖眼想,该坐起来了,可是神智昏溃,手脚也不听使唤。歌声戛然而止,然后有疾奔的马蹄声,以及霍然拉缰后青骓长啸的嘶鸣。
贺兰察觉了猛坐起来,掀开车门上帷幕时,来人已到面前。戎甲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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