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回京城就能看到她,他恨不能插身翅膀。
现在是看到了,可他看到的却是她为了金玖什么都不顾地跟来军营,哪怕是坐牢她也没有退缩;他终于看到她的笑了,却不是为他笑的,她是笑给金玖看的。
十六岁的少年患得患失,他那硬装出来的成熟和冷漠在这一刻全都没了,只是,他不会灰心。
他和她只是一墙之隔,但他没有去见她,也没有再去看那面反光的镜子。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禁军都尉皱皱眉,这位又发的哪门子少爷脾气,他叹口气,还是换上一副笑脸,毕恭毕敬跟在邱云渡身后,问道:“邱总兵,金家的人要如何处置?”
邱云渡没有停下脚步,语气淡淡的,似是漠不经心:“放了。”
禁军都尉怔住,兴师动众把人抓来,一句话不问就又把人放掉,传出去还以为是御林军滥用职权,可是这位爷的话他不能不听,也惹不起。
邱云渡在京城没有自己的府第,他也不想回陈王府,从小到大他都在宫中,对那个所谓的家并不熟悉。
他虽然尚未加冠,但也已十六岁,他觉得自己再住在宫里有些不便,便让禁军都尉给他收拾出一间屋子,在这里暂住几日,待到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他就又要回北地了。
到了傍晚时分,宫里太监传旨,崇文帝召他入宫。
“你为何住到都尉府,那里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崇文帝看着这个从小养大的侄子,一年不见,这小子个子长高了,人也变得粗糙了些,却更有男子气概。
阿渡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只用缨络系着的坠子。
“万岁,这是狼牙,臣在北地刻的,北地人说这个可以避邪。”
狼牙很小,在这上面雕刻并不容易,崇文帝眼中露出惊喜,接过那枚狼牙,反复看着,爱不释手,却又打趣道:“这个缨络打得倒也精致,倒不像是寻常丫头婆子能打出来的。”
阿渡的脸板起来,有些赌气:“这个缨络是臣请下属的母亲给打的。万岁若是嫌弃,就还给臣吧。”
崇文帝笑了,这才是他的小阿渡,也只有阿渡敢在他面前赌气。
“已经送给朕的东西哪能再要回去,这枚狼牙很合朕的心意,朕收下了。”
看到阿渡依然沉着脸,崇文帝指指面前的一碟点心:“你爱吃的椒盐酥,朕特意让你六伯母亲手做的,刚刚送进宫,还新鲜着呢。”
邱云渡的六伯母厨艺名满天下,但身娇肉贵,鲜少下厨,他不喜欢吃点心,也就是前年偶然吃到六伯母做的椒盐酥时赞了几句,没想到崇文帝竟还记着。
他眼眶发酸,这一年来在北地苦寒之地吃了不少苦头,今天看到林安儿时心里又难受,此时再也忍不住,竟然怔怔地落下泪来。
崇文帝也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看到阿渡哭了,这孩子从记事起就很骄傲,小时候在宫里被皇子欺负,也从没有哭过,还是崇文帝听到太监说起才知道。
“阿渡,朕知道你在北地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朕,朕没有怪过你,朕也知道你在北地过得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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