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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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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浮生惨痛(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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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这样痴痴呆呆的模样,装着漫不经心,问他有没有爱过自己。

    那张脸在光圈和斑点里定格聚焦,从模糊到清晰。

    周逸辞恍然记起,白玮倾也这样问过他,那是他们人生里最后一次见面,她送了他一条围巾,很暖和,但颜色非常丑,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以她的品味不会织出那样庸俗的颜色,她只是想让他记住,他岁月里她走过而已。

    可惜他记不住。

    他这辈子谁也记不住。

    他脑子里装的都是权势和争斗。

    尔虞我诈那么累,哪还有地方搁置儿女情长。

    何况那些风月在他眼中,从来都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

    吴助理最了解他,什么都入不得他的眼。

    他是麻木不仁的疯子。

    白玮倾等到了一句抱歉。

    梁禾依什么都没等到。

    因为周逸辞没有回答。

    他不欠白玮倾,相反她欠他。

    可梁禾依不欠他,反而是他毁了她。

    他想过这样石破天惊的一日,他该怎样面对。

    可他从没担忧过。

    梁禾依没有程欢玉石俱焚的勇气和聪慧,更没有她反败为胜的胆量和魄力。

    她只会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哭喊吵闹,瘫软在地上,满面泪痕眼睛红肿,埋怨痛恨歇斯底里,又不得不接受与隐忍,她还能怎样。

    周逸辞是掐准了她的脉。

    知道她不能如何。

    她娇纵跋扈的棱角,终是在这样残忍的婚姻围城里被消磨得干干净净柔软无比,再伤不得人。

    她喉咙扼在他指尖,她生与死不都在他的一念。

    她自己陷入绝境,还连累了她的家族。

    梁禾依没胆量告诉梁锦国,她到底嫁了怎样一个男人,她怕看到他老泪纵横斑斑白发,她不忍他一把年纪还跟着她遭难,她更怕曾经那些反对的声音卷土重来撕碎了她强撑到今日的面具,嘲笑她一意孤行的下场多么惨痛和狼狈,多么可笑又耻辱。

    她的肮脏是她自作自受。

    可她的家族怎么办。

    梁禾依知道自己父亲不是周逸辞的对手,告诉他真相只能在仇恨下加速毁灭掉梁氏,梁禾依积累的苦果,她没资格让别人陪她尝。

    周逸辞在她泪眼朦胧的凝视中走向门口,他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上十分死寂,并没有人经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唇角没立刻点燃,“你要怎样。”

    “事到如今,我有别的路吗。”

    周逸辞眯眼打量门上自己浅浅的轮廓,他忽然笑出来,笑得非常温和美好,“怎么这样悲观,你是我妻子,我会让你无路可走吗。”

    梁禾依听到妻子两个字忽然颤了颤身体,她将刚从眼眶滚出的眼泪抿入薄唇,咸咸的味道似乎渗透进她的心。

    “我以为你根本不记得,我还是你妻子。”

    她朝前爬了两步,匍匐在地上,她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力气,在他面前像一具溃败的骷髅,她死死盯着这个与她相识结合才一年多,却仿佛占据了她半辈子的男人,她的情与恨,她的悲与欢,甚至她干净与污浊,都被他毁得彻彻底底。

    “是不是这世上除了她,谁也无法再扎进你心里,无法再得到你的纵容,即使根本没想过和你为敌,依然躲不过你的算计和伤害,是不是?”

    周逸辞指尖松开,那根烟卷自他掌心脱落,轻飘飘坠地,像毫无重量的叶子。

    他抿唇一声不响,拉开门走出去。

    那扇门未曾关严,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他漆黑的身影被走廊天窗投射进入的光笼罩,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梁禾依用力仰头,到力气耗光,重重的栽下去。

    她趴在地上,脸颊紧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她知道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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