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笑过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令我心疼的笑容,那样疲惫而忧伤,骤然像个孩子模样,咧开嘴扯出一个乖巧又温暖的弧度。
“回来了。”
三个字而已,沙哑得不成样子,如一块陈旧百年的枯木,被雕琢时发出的闷钝。
“我以为你跟他走了,不会再回来。可就算你不要我,也总该带着文珀,所以我想你还会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万一赶不上,那有多遗憾。”
这不是一番话,而是一堆刀子,尖锐无比的刀子,刚刚磨过,磨得十足锋利,狠狠刺扎进来,扎在我的皮肉上,穿透了我的骨头,让我痛得撕心裂肺。
我那样心疼他。
心疼他的眼睛,他的唇,他削瘦的脸庞。
更心疼他说出这样的话。
还不如喝我的血。
我哪有那么狠毒。
我只是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毒。
我怎么能对谁都那样。
我快要疯了,穆津霖,对我那么那么好的男人。
他怎么两天两夜不见,就瘦得一塌糊涂。
我几乎不敢看他塌陷的眼睛。
我更不敢面对他哀伤的目光。
他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下终于驱走了惊慌和狼狈,浮现一丝光。
那光比杀了我更难受。
我冲过去抱住他,死死抱着他,我将脸完全埋入他怀中,哪怕他身上烈到刺鼻的烟味我根本受不了。
可好过我们不曾拥抱,他胆颤心惊,我心如刀割。
我矫情不了。
此时此刻他就算从粪坑里刨出来又如何。
他不还是他,我不还是我。
他仍旧光芒万丈,在这个冷漠的城市。
是我唯一的依靠。
“不会走,你怎么想我会走,我走去哪里?你告诉我,我走去哪里?这不是我的家吗。”
我抬起头狠狠晃着他身体,试图晃散他的不安,他垂眸看着我,眼睛里红得发烫,“我好像没有给你很好的生活,跟着我你并不比从前过得好,我痛恨这样无能的我,连风雨都不能为你遮。”
他自责的语气让我一瞬间滚下眼泪,“这样的生活还不够好吗?你已经做了天下男人都做不到的事,你还要怎样为我遮?我曾经过那么狼狈,你怎么知道我不够感激和满足,这是我想也不敢想的日子。”
我松开他,手忙脚乱翻出放在抽屉里的结婚证,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忽然慌了神,想要用什么来抚平和挽救,我将两本都打开,颤抖着举到他眼前,“这就是我要的生活,有名正言顺的丈夫,有可爱的儿子,有温暖的家,可惜从没有人给我。津霖,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光鲜亮丽,你最清楚我在穆宅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这些都是你给我的,我死都不会离开你。”
我把那些甩在地上,我从他开口便隐忍的崩溃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止不住放声痛哭,“我怕你不要我,我怕你会觉得后悔,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不该选择我,我更怕你觉得我麻烦我累赘!我想要帮帮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是去椿城搅散了他的生意,我想要他难堪,要他也自顾不暇,让你松口气。哪怕死,我也想要和你死在一起。”
他恨自己不够完美,仍旧让我在他身边颠沛流离,应付着那么多想要杀死他的人。
可他怎么会这么傻。
我本来也不值得,我不过一个失足女,我所拥有的一切清白与尊贵,都是基于穆太太给我的尊严,这些都是他对我的施舍,我握着这份施舍,怎么会埋怨他。
我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他,来偿还他的情。
那种恐惧与犹豫,踌躇和踯躅,我明白有多难受。
我也是从那样的时光熬过来,直到遇见他。
那是最让人难以承受的压抑,足以四分五裂摧垮人的灵魂。
穆津霖背靠住窗台,强大的黑暗打败了月色,把他完全吞没,我冲过去捧住他的脸对准他充满烟气的薄唇狠狠吻下去,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主动惊愕住,眼神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很久都没有动,身体僵滞犹如一颗柱子,我用了从周逸辞那里学到的所有招数来蛊惑他,他都不为所动,以致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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