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自己。
面前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他也要意气风发谈笑风声,我见过他背后无数次疲累崩溃的模样,可前一秒他都还是言笑晏晏气度非凡。
他是一个错觉。
和他相处久了,会发现他无时无刻不是错觉。
他的笑他的狠,他的脸他的手,都是虚幻的。
周逸辞的胃痛持续了一夜半天还不见好转,期间又吐了几口血,我觉得那血比世间任何的颜色都凛冽鲜艳,刺目灼烧,我扛不住这份精神折磨,我跪在他面前哭喊让他听我的话,他起初还在拒绝,后来干脆闭上眼咬牙死撑,大约是没力气再说什么。
我实在没了法子,叫来大夫为他诊治,输液打针吃药里里外外折腾了好久,他睡过去了,我却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瘫倒在地上,脸上汗泪交缠,又咸又湿。
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窗帘拉着,台灯亮了不知多久。
床铺和被子都潮了,一摸湿漉漉的,能挤出水来,全是他疼出来的汗,还有我担惊受怕嚎啕大哭崩出来的泪。
保姆从敞开的门进来,她看了一眼安详睡着的周逸辞,想要把我从地上搀扶起来,可我不想动弹,我朝她眨眼,连摇头和摆手的力气都没有。
所幸她懂我的意思,她松开我手臂,问我要不要喝点水,嘴唇都干裂了。
我嗯了声,她转身出去,很快又进来,端了一杯温开水,我大口喝掉,像几百年没见过水,她拿纸蹲下擦了擦地上的血渍和药汤,把杯子顺带捎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我缓过来半口气,又禁不住抱怨周逸辞。
他脾气最倔,倔得没底线。
一百头驴都比不过他犟,他犟还不认。
他不只是骨头硬身体硬,连嘴巴都硬,硬得我有时候真想拿火炉焚化了他,拿水泡软了他,看到底是他厉害还是水火无情。
他让人又气又恨,又心软又心疼。
我觉得自己在他身边早晚会被折磨疯,变得痴痴傻傻癫癫狂狂,我真的想逃了。
都说人有两面,有多面,周逸辞分明有千面,哪一面都淬了剧毒,碰一下就死,不死也会着魔。
他再一次让我看到了他对权势的渴求与丧心病狂的贪婪,他为了得到这一切,能不顾自己死活。
当一个人把权势和钱财看得胜过生命,他也就无药可救了。
我迷迷糊糊趴在地毯上睡着,恍惚的意识里听到床铺动了动,嘎吱响,有人在晃悠,我眼睛眯起一条缝,周逸辞正翻身,他恰好看到我,伸手要拉我,没等他拉我自己就爬起来,我扑过去问他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眼睛里续着温软而闪烁的柔光,抬起手为我擦了擦脸,“好了。”
我咧开嘴笑,握拳在他胸口狠狠砸了下,硬梆梆的,震麻了骨头,“让你倔,疼死你!”
他嗯了声,“疼死我你又要哭鼻子。”
我呸他,呸了一口觉得不解气,又接连呸了好多口,最后拳打脚踢,骂他还不如周周那只狗听话。
周逸辞在家里休养了两天,期间都是吴助理把文件拿来,他在客厅或者书房办公,我夺过来他能歇会儿,等我不留神,他又拿去看。
文珀终于不再软趴趴的像没骨头似的,九儿抱着他用手托住后背,他能竖起来坐着,虽然还绵绵的,也让我很惊喜。
婴儿的成长总是特别快,一天一个样,我问周逸辞文珀什么时候能叫妈妈,他想了下说,大概一岁左右。
文珀喜欢我抱他,可能他更熟悉我身上的味道,在我怀里吃奶很香,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我让周逸辞看文珀,他从文件里抬起头,文珀朝他吐了个奶泡儿,他笑出来,伸手接过去,掂了掂重量,“有点沉,会不会是个小胖子。”
文珀用短短的白嫩手指戳了戳鼻子,又朝他吐了个奶泡儿,接着脸色大变,啼哭出来,我以为周逸辞握疼了他,九儿接过去检查了下,发现他底下滴滴嗒嗒淌水,她笑着说,“摘下尿不湿给小少爷透透气,没想到这么会儿就尿啦。”
她抱着文珀去楼上洗屁股,露台外投射下的阳光非常明媚,将瓷砖镀了一层金色,干枯多半的叶子也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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