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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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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我后悔了(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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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像房顶塌了,像餐桌倒了,像海啸和地震,像席卷的飓风。

    吊灯几乎要从天花板坠落下来,保姆尖叫着跳开狼藉的中心,她扯着周逸辞躲开,又拉不动他,在几番挣扎间,交错富丽的吊灯终是抵不住剧烈的晃动,从头顶脱离狠狠砸下,将已经溃塌的餐桌添了一堆数不清的滚烫碎片。

    我没有回头看一眼,在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推门进入卧房,摸着黑漆漆的墙壁与空气爬上床。

    我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盖住我整个身体。

    我瞪着眼睛,眼泪从圆睁的瞳孔内流出,很快湿了面颊。

    一层覆一层的泪痕,似乎这辈子都擦不掉。

    我承认我是赌气。

    穆津霖和周逸辞各有各的好,即使穆津霖更胜过他,可我还是爱他。

    英雄不问出处,爱情不论因果。

    可我还想为自己挽留点尊严。

    我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他却留着那么多精力与梁禾依风花雪月,我不甘当个傻子,我只能把难听的话倒给他,让我不那么狼狈,不那么苍白。

    我把被子掀开,走廊外鸦雀无声。

    窗外也是死寂,没有车响,只有风声和树叶扑簌在一起的动静,寂寥犹如一潭干枯的池水。

    我翻来覆去终于折腾累了,迷迷糊糊睡了会儿,我像是半梦半醒,还能听到门在动,听到近了又远了的脚步,听到吧嗒一声,听到窗子吱扭了一下。

    我眯起一条眼缝,视线中模糊竖着一道轮廓,是浅灰色的,是深黑色的,是一个修长的点。

    跳动的红色火焰在闪烁,漆黑一片的室内显得尤为突兀和醒目,我眼睛肿成两个核桃,睁开的很费劲,我看清那是周逸辞,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入了我的梦。

    他在卧房的天台上吸烟,浑浊一片他似乎吸了很多支,期间从未停息,烟雾缭着他的脸,他的上半身。

    雾气很快就散出窗外,没有渗入房中,可我还是有些看不清他。

    因为太多了,一层层重叠着淹没着。

    我最怕这样。

    他似乎距离我那么那么远,在红尘万丈之外。

    地上的烟头越来越多,最后几乎要没过他的脚,他指尖还夹着半支,一口气没喘匀,干咳了两声,烟把他的声带熏得沙哑又干裂,犹如一个憔悴苍老的老汉,那声音使我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握成拳。

    我骤然醒悟,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察觉到自己嗓子快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被抽完的烟头骨骸足有几十个上百个,他捏了捏眉心,丢掉手上最后一支烟蒂,他从窗外探身出去,让风吹散他身上布满的烟气,他这样等了片刻,才将窗子轻轻合上,转身朝床畔走来。

    随着他脚步的逼近,我嗅到铺天盖地要令我窒息的浓烟,我屏住呼吸不敢咳嗽,怕他知道我醒了,我不敢想象他到底吸了多久,那些味道似乎嵌入他皮肤,狠狠的烙印上去。

    他脱掉身上的衬衣,随手丢在椅子上,又解开皮带褪下西裤,他轻手轻脚躺上床,起初还不敢挨近我,怕惊动我醒来,他在我身后保持十几厘米的距离沉默了半响,他试探着喊我名字,沙哑又细弱的一声,我一动不动,均匀呼吸着,装成还在睡梦里,他这才放心贴靠过来,手指拨弄开粘在我脸颊的长发,他摸到了没有完全干涸的泪水,摸到了潮湿的皮肤,摸到了一丝被扇打后的滚烫与臃肿,他手指颤抖了一下,完全定格在上面。

    我绵长的呼吸有些陡峭不稳,很想哭,属于周逸辞让我魂牵梦萦的气息袭来,他指尖与我鼻子仅半寸距离,我曾经那么贪恋那么依赖,现在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爱情不能打破,一个边角都不能缺。

    镜子有多脆弱多刚烈,碎了拼凑也不再圆润完整。

    爱情比镜子更难以弥合。

    周逸辞手肘撑在枕头上,微微抬起身体,悬空在我侧身之上,他温柔捧着我下颔,在我被他打过的脸颊处吻了吻,他吻住的唇长久停留,一分一秒,像被勾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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