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模糊,又酸又疼。
我伸手抹了一把,可那些潮湿的水痕仿佛怎么都抹不干净,我抹去一些,便迅速涌出更多,我凝望穆锡海的遗像艰难挤出笑容,笑到最后累得没有一丝力气,我终于有些扛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闷声痛哭。
琪琪说她特别痛恨有心计的女人,她说那样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算计来算计去,谁能保证最后不把自己算计进去呢。
还是慈悲最好,再黑暗的东西,也舍不得伤害一个纯粹的人。
琪琪说话做事总是风风火火,其实她脑子很简单,她没有害人心,也没有防人心,我在她身边跟她一起拼,想要混出人样过点好日子,她不曾发现把歹毒深埋在骨子里的程欢这么可怕,她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连笑容都很善良温暖的姑娘,不管命运与社会给予她多大的悲惨与不公。
负尽千重罪,练就不死心。
可我不知何时变得面目全非,狼藉不堪。
从遇上周逸辞开始吧。
我走偏了一条路。
我尝到爱情的甜头,尝到金钱的甜头,尝到摆脱贫穷而低贱的身份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一念之差,我毁掉了自己维持二十年的仁慈,毁掉了这个家族,毁掉了齐良莠。
甚至,我毁掉了对我很好的穆锡海。
如果我安分守己做他的三太太,不再贪图幻想和周逸辞拥有未来,我抛弃从前所有我割舍不下的东西,死心塌地跟着他,他不会亏待我,他会对我很好,捧在掌心里,爱若珍宝,有求必应。
人总是不知足,已经得到那么多,还想要全部。
我讨厌他苍老的脸孔,讨厌他粉碎了我和周逸辞之间的可能,讨厌这个宅子的一切。
从最开始他便被定义为毁掉我爱情美梦的仇人。
可现在他不存在了,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不会站在我面前喊我程欢,不会笑着问我喜欢吗,不会用他掌纹粗糙的手握住我,不会眉眼含笑说他老了,我还这样年轻。
宅子里每个人的面具都被狠狠撕扯下来,露出真实的,丑陋的,狰狞的面目。
他藏匿在遗像里,静默注视这一切,他恨透了我。
他像是在问我,程欢,做了赢家,快乐吗。
我想要的那么那么多,我贪图的那么那么深。
可一只手又能握住多少沙尘。
我终究要舍去一些,才能保住更多。
我缓慢抬起埋在手心的脸,空气内的焚香味越来越浓烈,我眼前大雾弥漫,水汽沼沼。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灵堂里念经、文,晚饭时曹妈来叫我,我没什么胃口吃,她说大家都在等,没有人敢擅自动筷,这是穆锡海活着时候留下的规矩,他和大太太不入席,其他人不允许吃东西,不过大太太为了避讳齐良莠,很少下来一起吃,现在穆锡海把家里的一切权利交给我,我便代替了大太太的位置,这是丧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用餐,我不去不合适。
曹妈扶着我走到餐厅,我在原先穆锡海的位置坐下,除了大太太所有人都在,可心坐在沈碧成旁边,穆津霖和周逸辞脱下穿了一周的黑衣,各自穿了一件浅蓝色和银灰色的衬衫,气氛缓和了许多,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令人窒息。
穆津霖看了看我略微泛红的眼睛,他夹了一口青菜到我碗里,我原本正拿着汤匙喝粥,瓷碟内忽然多出的食物让我一怔,可心和沈碧成也恰好看到,她们同样目光一闪,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哭了吗。”
他若无其事问我,全然不在意刚才的举动惹来多大猜疑,我把瓷碟推开,只捧着粥碗,“没哭。”
穆津霖听我辩解笑出来,“哭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没有哭那你是得了红眼病吗。”
我用勺子耐心刮着碗边的米粒,“说的好像你眼睛不红。”
他透过瓷碗照了照自己的脸,“我没有睡好。”
可心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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