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蹲下,用手盖住自己的脸,我没有继续哭,而是不断隐忍,将那些眼泪全部咽回去,我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曹妈不知道我怎么了,她蹲在我旁边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悲伤过度。
我埋在掌心内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将手移开,露出自己平静了许多的脸,我扯出一丝非常狼狈而憔悴的笑容安抚她,“怀孕了,喜欢多愁善感。”
她还是担心我,我不想再说什么,站起来让曹妈搀扶我回灵堂,穆津霖和周逸辞都脱下西装换了孝服,两个人站在灵堂前伫立,面前的火盆烧得很旺,呛鼻的烟熏味从空气里蒸腾挥发,一名主持守灵仪式的统筹在地上留出四个蒲团,他们两人跪在最两边,中间的两个是我和大太太的。
不过大太太还在医院住着,她摔伤很重,几天之内下不了床,她倒是能忍,可忍过仪式和葬礼,恐怕这辈子都下不了床。她已经残了腿,穆津霖当然不忍心看她再添重病,所以好说歹说压下了她的固执。
穆锡海死前有话,从今以后由我掌管整个家族,这意味着大太太手中没有实权,方方面面的一切都将握在我手里。
所以葬礼上,我将代替大太太成为亲眷的首位。
金律师并没有露面,他似乎想等仪式结束后再公布遗嘱涉及的内容,而现在穆锡海名下的一切财产,包括这栋祖宅,都不能被任何人支配。
并且金律师委托一名事务所的助理到达祖转述穆锡海弥留之际关于对沈碧成和可心的安排,收回齐良莠二太太的身份,由沈碧成填补,齐良莠如果不死,则三年之后恢复自由身,至于其他等到葬礼事宜结束后再根据遗嘱分割。
那个不可一世机关算计到头来还是输得一败涂地的齐良莠,如果她听说沈碧成占据了她的位置,连可心一个小丫头都成了四太太,唯独她可悲可叹,不知道又会如何发狂。
这才多久啊,还有三年呢,有得她熬。
女人的美貌是资本,是在男人天下立足的筹码,美丽的脸蛋总比平庸的脸蛋得到的优势更多,可女人自己不能太当回事,齐良莠炫耀放肆了小半辈子,最后结局还不是如此凄惨。
穆锡海对于齐良莠的处置,本身就是一个空子,一个故意给我们钻的空子,齐良莠作恶多端,又嚣张跋扈,整个宅子对她怨声载道恨之入骨,她一旦落魄,墙倒众人推,她远比沈碧成要难熬,她好歹还有点馊饭吃,齐良莠只怕要活活饿死。
她养尊处优了三年,怎么经受得起从风光的二太太到阶下囚的巨大落差,她自己呕也呕死了,再吃不饱穿不暖,连太阳都见不着,齐良莠根本活不下去,我还好说,沈碧成和她不共戴天,穆锡海给她二太太的地位,不就是让她玩儿死齐良莠吗,这大概是他能给予沈碧成的唯一弥补了。
手刃害了自己幼子的仇敌,这份快感哪里是几箱珠宝能够比拟的。
她就算走了狗屎运,怎么都折腾不死,真撑过了三年,放出去她在滨城也待不了,褚慧娴被她打压了这么久,受尽委屈和怨气,她就算肯息事宁人,穆津霖也势必不会放过她,齐良莠堵死了所有退路,她只能换个城市从头再来,可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拿什么和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争春天。
聪明人让手里的散牌反败为胜,愚蠢人让手里的好牌一塌糊涂。
齐良莠曾经手握一副百分百会赢的牌,即便她没有孩子,她还是最接近胜利的那个,是她自己太急功近利,太想要一步登天,才会狠狠摔下来。
沈碧成对这个大快人心的结果没有任何喜悦,她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穆锡海遗像发呆,佣人喂她水她不喝,食物更是碰也不碰,我将蒲团推到她旁边,和她一起跪着,她愣怔中小声对我说,“你觉得冷吗。”
我说马上就四月份了,怎么还会冷呢。
她哭得麻木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宅子冷,冷冰冰的。”
我抬头四下看了一圈,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白色,“再冷,也比你在地下室三年好受,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连衣食温饱都成奢望。不过你现在苦尽甘来,虽然老爷不在了,但二太太的身份足够保你富贵荣华。”
“你以为我很在乎二太太的身份吗。”
她嗓子哭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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