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强笑着收了东西,又叫四儿重新给大伙儿上了茶,“姑娘们都知道,我不是那种张扬的人,本来就打算静悄悄请大伙儿吃杯茶,可太太不允,非叫离开怡红院之前热闹热闹。我又不好反驳,只能叫小厨房的柳妈妈置办五六桌酒席,一是给姑娘们还礼,二是酬谢酬谢各院子里有头有脸的妈妈们,三是款待多年交情的小姐妹们。”
众人闻言都点头称赞。
薛宝钗笑道:“既这样,我也晚两日再出园子。”
岫烟忙道:“这才是正经话,我刚才怎么听着你要家去?”
话音一落,探春就将扭捏的薛宝琴推到了众人前面,大笑道:“邢姐姐还不知呢?咱们琴姑娘要相看人家了,宝姐姐是家去帮忙的!”
“哎呀,你还作弄我!”薛宝琴羞得面红耳赤,佯装要打探春,二人在怡红院的屋子里追了起来,大伙儿就帮探春拦着薛宝琴。
内室的贾宝玉哪里还耐得住寂寞,一听动静忙跑出来,和众人闹成了一团。
岫烟却悄悄拉了宝钗的袖子,示意她到外间屋说话。宝钗会意,觑着众人不留心,后脚跟了出去。
“怎么?梅翰林家要来提亲?可我听说……嘘!”薛宝钗慌忙回头往门内看,见宝琴和众人还在嬉闹,这才压低声音道:“怎么妹妹也听说了?”
岫烟叹道:“哎,宝姐姐你知道,凤尾胡同里都是官太太,小道消息也最多,这年前年后的,梅翰林家的事情几乎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都说西平郡主家是铁了心与梅翰林家的儿子结亲,我想着,梅家就一个儿子,不是与宝琴说亲的那个还能是谁?所以格外留心些。”
宝钗脸上阵阵苦笑:“我们都不敢告诉宝琴,我那弟弟薛蝌,愁得两鬓都要白了,他们那个娘也指不上,所以就求我妈一定费力周旋。邢妹妹是没瞧见,薛蝌也算是铁铮铮一个汉子,可在我妈面前哭的就像个孩子。”
邢岫烟听见“薛蝌”二字,心中大为不舒服。
宝钗没留意,只顾说自己的话:“我那傻弟弟还不知道,西平郡主家已经叫了管事来见我母亲,口气严厉的不得了,要我们知趣别闹腾,乖乖和梅家解了婚约。我妈哪里见过那种世面,偏我哥哥不在,弄的我也不敢在园子里继续住着。只能带着宝琴出去,就怕大伙儿知道,她一个小姑娘将来没脸做人。”
西平郡主家太过强势,梅翰林家又遮遮掩掩,既不肯退亲,也不肯结亲,急的薛姨妈头发都白了几根,好说歹说,总算年后请了梅太太来家里坐坐,宝琴的婚事成与不成就只看这一次了。
岫烟垂头想了想。慢声道:“不是我故意说消极的话,不过外面都在传,武英殿大学士病退,朝中好多人都在走关系。梅大人在翰林院这么多年,人脉关系都不缺,唯独少个能给他在皇上面前说话的人,要是皇太后肯帮忙......梅家与过去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西平郡主是皇太后的侄女。从小偏得姑母疼惜。
薛宝钗心中一惊,她在生意上面还精通些,但很少接触朝中政治。
“梅翰林想做武英殿大学士?”那梅家就更不肯找个商贾人家的女儿做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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