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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没准爸爸明年就出去了。”他就嘿嘿的笑。
我看着安北,看着他那双日益混沌、不再锋利的眼神,看着他胡子拉碴的样子,我心特别酸,我说:“老安我给你带了麦饼和食饼筒,都是现做的,你趁热吃。我给你买了新衣服,过年你要穿上。老安,我很想抱抱你。”
我强忍着没哭,安北却哭了。我看到两行泪从他的眼睛迅速流到胡子里,安北别过头去迅速抹掉,然后对我说:“馨馨,你要加油。”
然后他就离开了,其实我们还可以再多聊五分钟的,明明还有足够的时间。
可是他走了,他走得特别迅速特别快,只留给我一个依然高大的背影,甚至都没有和我挥别说再见。
我早在信里告诉他陈香莲去世的事情,但是他只字未提她。或许,他没有办法,像我一样原谅她吧。
安北消失不见的时候我就哭了,泪水再也忍不住的落下。
棒子扶着我的肩膀,搂着我说:“安馨,别哭了,我们走吧,别难过。”
我点点头,我再次望了一眼那扇陈旧斑驳的铁窗,然后和棒子一起离开了那座壁垒似的监狱。
监狱里关住了安北的父爱,也关掉了所有安北生而为人的尊严与骄傲。
从金华回台州的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南来北往的车,各个省市的车牌从眼前不断掠过,每一辆车里都藏着一颗或好几颗归心似箭的心。
我没有家,也不知道该回哪儿去。一路上我都不怎么想说话,眼泪总是悄无声息往下掉,触景伤情这玩意儿,一定是成年人才有的情怀。
“明年我想想办法,让我爸和杨雪爸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早点把你爸弄出来。”棒子突然说。
“能想到办法吗?哪怕花钱也没事,我拼命赚。”我说。
“回家问问我爸,我爸也一直惦记着你爸,每次喝酒都要念叨。”棒子又说。
“估计难,胡一飞那里也不会放,胡安妮进去这帐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我算,如果知道我们要把我爸弄出来,我怕他会搞小动作。他之前放过话给我,不可能让我爸从里面出来。”我说。
“所以难就难在这里,不过这两年胡一飞也不行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有几个人还靠船运,他养着那么多人,花销又大,早就不景气了。”棒子说。
“妈的他最好他妈明年就破产!”我愤愤诅咒道,“这个混蛋我每次想起来,都恨不能手撕了他!”
“他就是地痞无赖,没办法,这种人就像是毒蛇,你不惹他没事,惹上他他就得咬你一口,还得让你中毒。”棒子也愤慨不已。
“我看到我爸现在这步田地就难过,棒子,我心里现在就好像一万只蚂蚁在咬,我特别想干一票。”我说。
“怎么干?”棒子问我,“你有什么好主意没?”
我心里倒是有一个馊主意,但是我觉得太过冒险,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不过不管行不行得通,我脑袋里都开始盘算起来。
我和余韵章年前跑了不少客户,所以认识了一大票老板。椒江的商业圈鱼龙混杂,黑白两道反正都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也是多如牛毛。
有一个开投资公司的金老板,我听余韵章说过他的背景。这个人是临海三门人,最早来椒江的时候靠着卖茶叶蛋发家,后来卖着卖着就搞起了棋牌室,后来棋牌室慢慢又发展成地下赌场,那时候治安还没有现在这么严谨,他就成了漏网之鱼,靠着这个狠狠发了一大笔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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